依然是上次的那个院子,那一套茶具。
“大人可以尝尝新的糕点,比上次好吃不少。”楚慕雲从善如流的吃了一口,又给箫廷墨放上了一块,这是刚才秦艽派人去买的,跟上次用来待客的普通些的不一样,是楚慕雲一直喜欢的那家铺子做的。
祁言摇了摇头,表示不感兴趣。箫廷墨和楚慕雲倒是吃的十分开心,两人就京中好吃的糕点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
细嚼慢咽的吃完,喝了一口茶,楚慕雲觉得太过安静,想了想便轻声问道:“不知道大人对官学了解多少?”
“楚小姐想知道什么?”祁言也想起来,这女子不久就要进官学了。
“那自然是越多越好。”楚慕雲叹了口气,“听说第一天就有小试,在家看了许多天的书才出来的。”说到这里,她只觉得面前的点心都失了味。“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着我笑话呢。”她说这话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不屑。
祁言皱了皱眉,不赞同地说:“既然是没有这个本事,何必要强求进官学。”这话说的毫不留情,也豪不客气。
楚慕雲呼吸一窒,瞪着一双潋滟的眸子看着祁言,心道这人真是够狠心,难怪京中女子都喜欢箫永越那样口蜜腹剑的,毕竟这左相大人是刀子嘴刀子心!
“小女子对官学一片神往,这也不行吗?”楚慕雲落寞的低下头,那样子仿佛是因为家贫而无法继续求学的可怜学子。而祁言就是断了她路的恶人一般。
祁言嘴角浮起一丝不明显的笑,又说道:“官学所学,与之无用。”
官学无用,也就是祁言才说的出来。京中贵女都是削尖了脑袋的要往里面去,就是皇亲国戚,也都是将皇家开办的官学作为第一选择。“不过今年的主讲,或许能让你们听得几分有用得东西。”祁言在乎的东西是跟一般读书人是不一样的,因此他再年轻些的时候曾被骂过离经叛道,被骂过有辱读书人风骨。可他却从不以文人自居,即使他文章诗赋经义政论样样居于人上。
“既然大人对今年得主讲有几分欣赏,可见,这个官学还是没有进错的。”
“初次的小试,并不会很难,不过是为了看出你们的水平在何处罢了。”祁言见楚慕雲执着的很,告诉了她想听的。
“那我岂不是第一天就要被他们知道我水平不高?”楚慕雲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道。
可祁言却不知,只觉她是过于在乎了,忽然说道:“你跟着傅礼学,不如跟着我?”
楚慕雲被祁言的话猛地呛了一下,祁言自己也发觉自己这话有歧义,轻咳了一声,补充了一句:“傅礼还得叫我一声师兄。”意思是,‘跟着我学,又不会让你吃亏。’楚慕雲听他这样说倒是大吃一惊。
“师兄?”
“我们同为鬼谷弟子,他比我还晚了两年入门。可不是得唤我师兄?”祁言冷傲的说道,有些人就是干长了年岁,不长脑子,就是比他大又怎么样?
楚慕雲居然不知道到这一层关系,难怪傅先生在箫永越登基之后从不应诏入京,难怪箫永越也难以寻到他。
箫廷墨坐在一边听他们讲话,没有表现出半点的吃惊,眨巴着眼,一口接一口的吃着糕点。
不过京中知道的人应当极少的,此事他如此直接的告诉自己,楚慕雲总觉得不安宁,“大人说笑了,慕雲十分愚钝,怕是做不得大人的学生。”
“你若是愚钝,那这京城的女子都应当被自己蠢死。”
楚慕雲被祁言这话说的笑了出来,眼神却有一瞬的放空,那一瞬,她真的很想跟祁言说,可是她是真的蠢笨,还是世间少有的蠢笨。只不过比旁人多活了一世罢了。
祁言眯了眯眼,在那一瞬,他似乎感受到了这个人周身几乎要凝聚成实体的哀伤。不过也只是转眼,便消散不见。
很快楚慕雲便轻快地问道:“大人说的可是真话?”她是觉得这人在跟自己开玩笑,她跟着祁言学,那不是得和箫廷墨一样的待遇。转眼看着这个小豆丁,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又黑又亮的眼睛眨个不停。
她笑了笑,回过头看着祁言说道:“居然还有这般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