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许多茶楼都收藏有京中要职人员的字画,作为敲门砖,也不知左相大人的墨宝价值几何?”楚慕雲上扬的语气带了几分玩笑,北野尚文,北野的官员字画自然也不会差,多的是人带着大笔的金子以收藏字画为名行贿赂之实。
“楚小姐知道的东西还真是不少,”祁言笑道,“不过楚小姐是不是忘了政事堂是谁在管?”祁言语言忽然犀利,让楚慕雲措手不及。
楚慕雲愣了一下,政事堂自然是百官之首的丞相管的,而自己对面坐着的就是个丞相。当着祁言的面说这事可谓打他的脸。眼神飘向别处,楚慕雲有些心虚。暗自懊恼心道:就算祁言甚少插手六部日常的正事,却也是皇帝亲封的丞相。
不过其实祁言本人根本就不在意,他也不过随口一说,吓唬她一下罢了。他当然知道楚慕雲说的是真的,可是他从来没有多言一句。他其实除了皇帝交代的事情,从来不做别的。也包括这些在他眼底的蛀虫,他向来冷眼瞧着。他做官也不为百姓不为社稷。连天下共主都不在意,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再说如今的北野早就要烂到根子里去了。
“本相的字画从未流出过,何谈标价?”祁言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替人帮忙办事的习惯,光是皇帝扔给他做的事情就不知凡几,是有毛病才会去接受别人的好处,帮人办事。
“你想开个酒楼,除了别人有的你得有之外,还得有些别的底牌,有的是人求人办事,却不知所投何处,所托何人。若是中间有人牵线搭桥,自然是一桩便事。”
楚慕雲瞬间便反应过来这是要提点。
“人不宜杂乱,朝堂派系林立,若是人员过于混杂,会日日有人闹事,不安宁。”
“安排好送钱的路子,让那些败类安心收钱。”
楚慕雲觉得这一幕实在是过于诡异,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左相大人这叫不叫惑乱朝纲?”
“你楚慕雲败法乱纪与我何干?”祁言挑了挑眉,反问道。
“是是是。”
“那么到时候酒楼开业,便请大人赏个脸。拨冗前来?”楚慕雲随意一提,心里想着那还是别来的好,不然朝中那些人定会觉得在左相眼皮子底下贪墨受贿压力也太大了。不过她还是被自己的想法笑道,心道,自己何时如此没良心了。
“先等楚小姐成功再说吧,本相也不是什么清正廉洁之人,喝楚小姐几杯酒还是喝得的。”
楚慕雲闻此,也不多作态,颇为豪放地拱了拱手,说:“那便请大人拭目以待了。”
“大人如此提点,还真是无以为报。”楚慕雲巧笑倩兮,心中却十分冷静,跟祁言的每一次往来,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又为祁言续上了一杯茶,微微低下头,看着十分无害。这人可从来不会做无本的买卖,她心里清楚,望向祁言的眼底却一片澄澈。
一片茶叶在茶盏里起起伏伏,祁言没有说话,一时风停,院内静谧的如无人一般。
终于,在楚慕雲等的几乎坐不住的时候,祁言缓缓开口,“楚小姐既然有心,送上几坛好酒便是。 ”
虽然不是想要的答案,楚慕雲却只能说是。想了一想又说道:“只怕大人尝过的佳酿无数,入不了大人的眼。届时除了好酒,慕雲自当备上厚礼。”
“ 随你。”楚慕雲的多疑和谨慎在楚慕恒走之后愈发严重了,若是不让她送上旁的多余的东西,她想必还会坐立难安。倏尔起身,祁言道还有事情,要先告辞。
楚慕雲听闻便连忙起身,准备送他出去。毕竟自己这些都是些小事,耽误了祁言地大事可就不好了。
祁言垂眸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相门口走去,他身高腿长,走的也快,几步就让楚慕雲跟不上了。不过她也没有去追,依着自己的步子在他身后走着。不用几步,就看见祁言等在了门口。楚慕雲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在他身后道:“祁大人慢走。
等她行至一旁时,发现原来是林枫还在解开拴马的绳子,亏得她还以为是在等自己呢。
“爷生气了?”林枫牵着马,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低气压地主子,他可是专门解了许久的马绳,难不成办了坏事?
“马厩还没刷够?”祁言凉凉的撇了一样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