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大人。”在祁言思绪间楚慕雲毫不客气地就开了口,只见她信手拿起一块糕点,慢悠悠地送到嘴边,樱唇微启,轻轻衔住那块糕点,小小地咬了一口,咽下后才继续说,“今日见到大人实在是慕雲的运气,因此唐突相邀,还望大人不要怪罪。”
祁言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他答应,是因为他愿意。当然这点是没有必要同眼前人说明的。他慢慢收回注意力,一双眸子黑而深邃,“楚小姐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楚慕雲叹了一口气,祁言好像还真讨厌拐弯抹角的试探,她已经不知道几次听到他说“有话直说”了。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好与他说的,不过是想到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有些紧张罢了,毕竟她无路可退。
点了点头,楚慕雲组织了一下语言,“大人觉得在京中置办一处酒楼如何?”
“不如何。“楚慕雲闻此心中一梗,接着便听到祁言说道:“京中酒家林立,凭何以立足?”
楚慕雲早就考虑过这些问题,她想说凭借美酒佳肴,凭借绝对私密的布置,但是这些旁人也有。干脆转了话头,轻松问道:“大人平日喝酒吗?”
“甚少。”祁言酒量不错,却很少主动喝酒,除开必不可少的场合之外,自身很少饮酒。况且酒令人失去理智,失去自制,他不会允许自己失控。
“人们道酒后吐真言,大人想听到的真话都在何处?”
“在暗影门。”祁言浅酌一口茶,并不是很给面子。
这下叫楚慕雲却是听的笑了,这倒够真。她前世听闻过很多关于暗影门的事,总之就是一个不管什么人,只要进了暗影门,就别想全乎地走出来。也好在萧永越懂得及时止损,没真正惹恼这位。她双手交叠放在了桌上,颇想位努力求学的孩子,认真说道:“大人是有暗影门,可若是我想要知道消息却是得靠些别的手段。”
祁言明白楚慕雲的意思,酒色是人之所不能避免沉迷的,酒壮怂人胆这话也不是白说的,任何人一旦喝多了,总会情难自己,什么都忍不住往外说的。探寻消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心思,祁言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少羽没给你留钱?”祁言冷不防地一句话,叫楚慕雲想好的词全数打乱。
“不是,我是想说——”
祁言:“本相也是囊中羞涩。”
楚慕雲:……本小姐是你家来打秋风的穷亲戚吗,这么防着我借钱?
“祁大人。”楚慕雲身子往前倾了些,抿着唇皱眉望向祁言,摇了摇头:“我欠大人的已经够多了,这回不打算再借了。”开玩笑,虽说债多不愁还,不过她还是不能在继续下去了。
“哥哥孤身在外,为了整个北野,可是却要腹背受敌,这次居然还设置了监军。”这是在自己的地盘,楚慕雲却并不担心自己说的话被别人听到。那些个人毕竟是跟祁言来的,这点保障都没有,她也不必在这里跟他多言了。
“纵观北野上下边关要塞,已经是许久没出现过监军一职了。自前朝监察使在军中把握实权,本朝一直对监察使一职讳莫如深,可是如今,圣上如此行为,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楚慕雲怕他再插嘴,打乱自己的话,一口气说完了所有。
祁言看着她,眼底墨色翻滚。随着她的靠近,一股从未出现过的香气缓缓飘进了祁言的鼻中,他一双俊眉忍不住地皱起,瞥见了她腰间多出来的香囊。
见祁言皱眉,楚慕雲适当的拉开了一些距离,却见眉头皱的更深了。她实在不知道又是哪处得罪这尊大佛。却又见转眼间,对面的人就收敛的神色,半点不见刚才的不满,这位大人果真是喜怒不定,阴晴不明啊,楚慕雲心想。
“这与你开酒楼有何关系?”祁言明知故问,但他就是想听她彻底说出来,听她每一句一句在自己面前释放她的野心。
“左相大人不比我懂?”楚慕雲喝了口茶,红润的嘴唇抿起。
“政事堂外百米茶楼酒家林立。甚至许多是为官者亲眷所设,诸位大人可能都恨不能将办事处挪到店里去吧?”楚慕雲说得确是事实,政事堂的办事处不过是个过场,钱权交易的推拉在别处,从前还讲究遮掩,现在这几年就是下了职直接前去茶楼酒肆也是十分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