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楼开了业,还有姑姑照看着,账目也好,日常布置也罢,都由姑姑操心着。而含香阁那头,因为秦艽之前参考他母亲留下的笔记而做出的胭脂也是极为火爆,楚慕雲这几日上学,都能在不少贵女身上闻到那香味。成衣铺子的生意也是每天都不错。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楚慕雲虽不满意祁言对自己的猜忌,可是碍于到底是自己的老师,所以每日还是老老实实去院子里头做题,接受他的嘲讽,有时候她都忍不住想,这人跟皇上也这么说话吗?最后都只是想想,她可不知道问出来又要被怎么嘲讽一番呢!
就这么过去了又三日,校考前祁言还送了楚慕雲一只笔,笔头是漠北一带的紫毫做的,形如柳叶,出峰极为顺畅,笔斗是从前与北野交好的南海一国所上供的碧水玉做的,笔冠处点缀了着红玛瑙。她本是不想收的,架不住祁言说了句,
“校考题目不比我给你的少,就你那破字拿出去,丢我的人。”
她也只好收下了。
此次校考可能也是看了各位贵女的水平的,所以六艺去掉了射、御、乐,就考书、礼、数再加一门述论。书考书写,楚慕雲对于自己那一手簪花小楷还是较为有信心的;礼自更不必说了,有前世的经历,对她来说就是最为简单的;数是理数,经过这几日的习题看来,她学得还是不错的。而至于述论,用祁言的话来说,只要自己不要在题纸上标新立异,不要什么大不敬的话都写,那便是稳稳当当的头筹。
在出门前,她还发现楚锦楚易成两人竟也一道早早的出了门,问了如玉,才知道原来今日国子监的人也要校考。
官学倒是头一年举行校考这种事,不过总共都是考试,没什么新奇的,可是今年却还是不一样的。那就是楚慕雲和许惠兰众人的赌约。所以这校考还是在明理堂掀起了些风波,叫人有些激动的。
先到的贵女们已经聚在了一起,探讨着输赢了,至于结果,除了白媱和不说话的楚静宜都觉得许惠兰一边赢定了,原因无他,毕竟楚慕雲可是大言不惭的将郭安宁都算在了赌约里头,而这郭安宁的才女之名,放眼全盛京城,又有几人不知道呢?连带平日里看她不顺眼的楚莜都觉得,她是赢定了。
郭安宁在许惠兰等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对于大家夸奖她的词句尽数收在了耳中,可倒也没让有多兴奋,毕竟主动打赌的又不是她,而且,被拿来跟楚慕雲这样的人比较,实在是叫人开心不起来,就像那人跟那乞丐比,说你是富有的一般。
她不在意,不代表没人在意,至少许惠兰听了这些话,面上的喜悦是掩不住的,她笑着挽住郭安宁的手,低声问道:“安宁,等结束了,你想好要楚慕雲干什么了吗?”
郭安宁微微一笑,说:“惠兰,不可夜郎自大。”
“哼,你就不要谦虚啦,就算她拼了命的努力,也赶不上你的!”许惠兰满不在乎的说道,“到时候我要让她给我提书箱,还不准穿外衣!”
郭安宁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可是内心却忍不住的想到了楚慕雲不穿外衣跟在大家身后提书箱的样子了,若是这样被那个人看了去,看她还有脸贴上去吗!
可是她们口中的这位,此刻悠闲地正坐在马车上,听如玉给她念话本呢。
“小姐,虽说不用太担心,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如玉读完一段后,还是忧心忡忡地问道。
楚慕雲拿起一块枣花糕,轻轻咬了一口,说:“就是要放松心情啊,免得又写出什么愤慨的话,惹一顿骂。”
如玉也是跟着她去了小院子的,所以知道自家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不能说什么啊,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念。
可是念了一段,她还是怎么都安心放松不下来,放下手皱着眉看着自家小姐。
楚慕雲被她看得有些发怵,便也给她塞了一块糕点,安抚道:“放心吧,我既然敢答应下来,就有十足的把握,能胜于人。”这话是真的,虽然她一开始是害怕的,觉得郭安宁确实是不可逾越的,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共同学习,她倒觉得,那人的见解虽比其他人深些,可是到底还是拘泥于大家之学之中,与她祖父比起来,还差的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