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华十六年,国子监官学揭榜的第二天,春风和煦,也是文玉侯府侯爷楚清江的寿辰。
因为不是整寿,加之文玉侯府这段时日以来风头也好什么也罢,都出得够多了。所以今年并没有大办的意思。不过就算不大办,侯府里面设几桌宴也是要的。今日的侯府必定是热闹的,族中旁支会携家眷前来,说不定就连四皇子也会亲自到场。
不过这都是楚慕雲自己猜的,以她对箫永越的了解,这个人对楚莜并不在意。不过是一个侧妃的父亲过生辰,就算是侯府出身,却也对他无用。所以以箫永越的身份根本不用亲自到场。可是她也明白,有些人不见得还坐的住。
而且北野重孝,箫永越又是极看重名声且热衷做这些场面事的人,所以自然是要面面俱到。就算他不想来,章姨娘想必也会想尽办法说服他来的。
楚慕雲今儿依旧起得早,准时过去请安,父亲千秋,做女儿的自然是要穿的喜庆。如玉拿出几身衣裙给她挑选,楚慕雲看了一眼,便随手指了一套,反正今日的功夫不在衣服上,按规矩,今日府中必是各种各样的红,想要出彩,那也得是把劲使在别的地方才行。
如虹替楚慕雲最后理顺了头发,别上了最后一根簪子说道:“小姐放心,就算大家都穿一样的颜色,小姐也定是最好看的。”
对于自己样貌这点楚慕雲是不置可否,系上了腰间的玉佩。推开房门,又最后检查了一遍要给父亲的生辰礼,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才交给如玉,道:"将父亲的生辰礼带好,现在就走吧,可别再耽误了时辰。"
饶是如此,楚慕雲也不是来得最早的,有一段时间没见的章姨娘带着楚莜和楚锦已经到了,楚清江正在看着楚锦送上来的祝寿的那副字画,是一副松柏迎客松,上面写了“松柏长青”四个大字,摸着胡子点点头,十分满意的道:“锦儿的字已是颇有风骨了。”
“多谢父亲夸奖,不过是学些皮毛。”楚锦谦逊地答道。
这次他在国子监的排名也十分叫人惊喜,楚清江也没想到这个孩子还有几分读书的天分。想了想便说:“你若是想在学问上更近一层,为父也可以为你另外寻一位先生在家中辅导。不过只看你自己吃不吃得了这个苦。”国子监得课业不轻,楚锦本人也是个用功之人,当他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便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楚慕雲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话。
楚清江坐在大堂的上首,穿着绛紫色福寿团纹衣袍,批着件极为难得皮紫貂外敞,还搭着一件青绿缂丝灰鼠披风。这都是前些日子楚慕恒派人送来的。气色红润,连胡子都是特地打理过的。一抬眼见到是楚慕雲来了,眼中便是掩饰不住的欢喜,毕竟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女儿能在官学取得这样好的成绩。
楚慕雲上前来恭敬的对楚清江行大礼,行云流水,姿态千万,起身后又道:“祝父亲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寿康宁,松柏同春。”
“好好好!”楚清江连说了三个好字,足以见得是多愉快。
一旁的章姨娘也笑得十分得体,宛若一个真心为楚慕雲开心的长辈一般说道:“我们大小姐亭亭玉立,风姿绰约,又学识过人。侯爷当真是有福了。”
楚清江听章姨娘说着夸楚慕雲的话,也没有她拂了面子。随和的点点头说道:“雲儿的确好孩子,就是放眼京城所有的姑娘,我们雲儿也是数一数二的。”
楚慕雲垂下的睫毛轻轻颤动,觉得父亲怕是喝多了酒,面上带笑地回了话:“雲儿哪里担得起这样的夸奖,您看女儿自是哪里都好,人家可不觉得呢。”她走上前坐在距离楚清江最近位置,献上自己准备的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