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原是没有什么表情,看了看楚清江的外衣眯起了眼睛,随意的说道:“侯爷是文雅之人,不像在下简衣轻装惯了,这画裳极为衬您。”这画还是他亲手所画,可不是还不错?不过楚慕雲这个丫头给自己爹做了这样大一件外衣就给了自己一条绶带,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楚清江大为吃惊,这位丞相可不像另一位,那般长袖善舞,祁言何时对着他们这些人多言过几句?不过人家既然上道的夸了,自己自然也不能没有表示。谦虚的说了讲几句:“唉,也没有,也没有。”
他原也想客气一番,不过祁言就穿着丞相形制的官袍来上朝的,一身简便什么也没有,只是腰间绶带有几分精巧。便顺口夸赞道:“左相大人这绶带也十分精巧。”
祁言挑眉:“的确不错。”
修长的手指卷过垂下的丝绦,祁言垂下眸子不知咋想些什么。对楚清江行了个礼说道:“在下还有事,便先行一步。”
楚清江连忙道:“哎这就别耽误你的正经事了你先去吧。”祁言到底是承德帝的心腹,在大朝会开始前要事跟其他重臣先去紫宸殿见一面承德帝,然后到了朝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在到太极殿去。跟他这种闲人哪里能一样,他可不敢耽误人干正事。
祁言走后,楚清江便在一旁跟同僚说着话,那是个三日就要参加小朝会的大人,只听见他小声说道:“最近陛下脾气是越来越越难以捉摸了。”
“民远兄,这话怎么说?”楚清江虽作为朝中边缘人物,有些打探还是必要的。
“听说是不是十分满意太子殿下。”
楚清江闻言眉头皱着,摸了摸胡子,“这太子殿下都可以上朝了?”
那官员暗番了个白眼,“侯爷的消息也太延迟了吧?这都好几天前的事情了。太子殿下现在大约是大好了。”
这也怪不得楚清江,毕竟家里前段时间显示自己过了不如何的生辰,又是楚莜出嫁。一时便没去注意这些。
想了一想,楚清江谨慎地说“这太子殿下是做了什么让皇上不满意?”
那官员抬起头望了望四周,见没什么人才低声说道:“现在怕是太子殿下做什么皇上都不满意。”
这句话可是让人有几分心惊,这不就意味着太子殿下储位不稳?“这可事关国本,你可不能胡说。”
“侯爷等会自行体会便是。”那官员讳莫如深,倒是不再多言。
楚清江跟着众人一同走入太极殿,果然见到太子面色红润,气色十分不错的样子。
承德帝高居龙椅之上,太子站在最前头。
满头白发的尚书令出列拱手到:“皇上,淮地水患应当尽快派遣官员前往治理啊,皇上还是要想想办法,此事不可拖延。这样下去必将酿成大祸!”
朝中这一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大殿,叫众人都有些意外,毕竟他们都是默认今天这种朝会并不会商谈这样的大事。殿内殿外站了几百人,这种事情要么没有结果的僵持,要么皇帝另外召集重要的臣子私下商量,像这样的日子都是走个过场,来向皇帝请个安,表个忠心罢了。
“尚书令还在述说着水患之事,担忧之色溢于言表,淮河流域极长,影响范围十分广泛流经十几个州县。”
承德帝皱了皱眉,不是很耐烦的样子:“淮地水患不是白爱卿已经解决了吗?怎么又出了问题?”
白太傅出列回道:“臣之前治理的是上半段水域,现在是下游大雨不断,沿河堤坝陆续决堤,加之许多州县的沿河湖泊许多都被占了种上了粮食——”
“算了算了。”承德帝抬手往下压了压,明显不愿意在听下去。白太傅骤然收声,低下头去,退回了队列。
太子见如心中有些着急,目前的情况算得上万分紧急,父皇却是如此不在意的模样。抿了抿唇,往前迈出一步
“父皇,儿臣以为现在的情况应当开仓防粮,安抚百姓,方为上策。”太子正气昂扬,面不改色,俨然是储君的风范。
祁言掀起薄薄的眼皮,只觉得皇帝要自己要辅佐的人,真的是个蠢货。
皇帝并不是不管此事,他只是觉得这样的事情无需再大朝会上商讨人多嘴杂,各方意见本就难以统一。大朝会不是个商量政事的好时机。不过…祁言挑了挑眉打量了一番这位急不可待的太子殿下,在他看来,这位太子殿下也不是真的蠢钝不堪,他不过是想要借这个时机来告诉朝堂上上下下,他萧永晖,东宫之主不是个摆设。
"皇上,臣以为不可,"说话的是右相一脉的陈侍郎,“禄禹粮仓本是为了战事而备怎么能轻易用于救济灾民,现在西北正值关键时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那狄人打进来,我大军粮草皆无,如何御敌?”
太子冷笑了一声道:“如今禹州大批灾民聚集,粮草严重不足。难不成数万人的姓名还比不上无影的战事?不说现在西北还在掌握之中,若是这些灾民没有处理好,难保不会发生动乱,危害我北野江山社稷!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开仓放粮。”
承德帝半阖着眼看着他们争辩,视线几次从太子的身上扫过。随后又收回陷入沉思。
“父皇以为如何?”太子朗声询问让承德帝回过了神,向自己的长子看去。他其实很是明白自己这个儿子的把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又是大朝会京城中有身份的人都在的时候,表现出自己的对百姓的关爱仁慈,自己宅心仁厚为自己赢取民心,顺便赢得朝臣好感。他没有不管的意思,可是此刻展现出来的局面便是太子当朝据理力争,要求开放粮仓,他这个皇帝因太子说服下旨赈灾。
自己也是算计了无数的心眼,明争暗斗了多少回合才作文这个皇位的。现在太子的行径与他而言不过是小儿游戏一般,看破只在一瞬之间。
“朕以为如何?”承德帝重复了一番太子的话,气氛带着些凝滞,大殿上的人忽然觉得背后都发起了冷汗一时觉得战栗“太子不是早已经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