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还请太后不要嫌弃。”
太后气结,瞥了眼花嬷嬷捧上来的精致小荷包,心道,这楚家是多寒酸?就算是再不值钱的玩意儿,也知道以数量取胜。感情是上她这儿哭穷来了?百味陈杂的看了楚慕雲一眼,却被她眼中的真诚看得实在没话说。太后觉得自己这看了会儿戏的心情都不好了。
“罢了,可有什么想要的,你得了榜首,哀家自然要赏你。”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有气无力地问道。
楚慕雲见此,做出诚惶诚恐地样子,起身往前了两步,道:“太后娘娘可是不适?”随后又觉得不妥,顿住了脚步,“臣女与您一见如故,只愿太后娘娘能万寿安康。”
听着她这铿锵有力的发言,太后只觉得头更疼了,“哀家说赏你,你就提,扯那么多干什么!”
似乎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悦,楚慕雲也不再多说旁地,只仰起头,盈盈地看着上首的人,道:“若能常陪太后说话就是对臣女最大的赏赐。”此时若是楚老太太在这里,恐怕要气得不行,毕竟自己这孙女一向反逆,还从未如此模样对过自己。
太后闻此,却是品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不由对这女子多看了几分,真是好大的胆子,想接自己的东风提了她的身价,以前到底是谁说她蠢笨的?“花嬷嬷,把哀家那鸡血玉的镯子拿来,再赏楚大姑娘黄金白两,白银千两,蜀锦十匹。”她赏得不多,只因本来就以为榜首是郭家丫头,想着她能入宫来陪自己解解闷儿,再看看与麟儿适不适合,敲定敲定他的事儿,免得舒贵妃日日来自己这儿碍事,明里暗里地说麟儿多惨!
谁想到,夺了魁的是这位,客气似的问她要什么赏,她倒好,还直接就想着利用起自己来了。为了不为她做了嫁衣,太后娘娘也只得忍痛赏了些东西,就当是她买下楚慕雲送来的破烂玩意儿好了!
楚慕雲得了赏,又在太后的注视下戴在了手上,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对着太后天真地一笑,道:“谢谢太后娘娘,可真好看。”
太后被她这笑容晃得眼睛疼,也就在这一瞬,便否定了自己方才的想法,这位恐怕就是真的蠢笨!又忍不住看了眼还露在外头的镯子,太后娘娘也心软了,对待如此努力的傻孩子,自己实在是不能太苛刻,于是声音也温柔了些,说:“你回吧,出了门便低调些。”不要这么去炫耀,要是被皇帝那几个妃子看到了,就显得没赏过她们东西的她很不公平似的。
“臣女明白。”楚慕雲立刻将袖子放了下去,瞪大眼睛,老实巴交地看着太后。
两人对视了一会,却不见她有所动静,太后也忍不住有些恼,“你怎么还不走?”
“臣女就是感动,想多看太后两眼。”楚慕雲眨了眨眼,顿时便有眼泪盈眶,摇摇欲坠,却被她倔强地忍住了,认认真真地行了个大礼:“臣女告退,愿太后娘娘安康。”
花嬷嬷送她出了门后,便叫宫门外的太监带她离开,自己则是回了太后的跟前,感慨道:“这楚大姑娘倒是性情中人,老奴瞧着她那通红的眼睛,也是心疼的。”
“什么性情,她就是蠢的,眼泪多。”太后没好气地说道。
而此时,她们口中的这位眼泪多的,跟在那接引太监身后,面无表情,眼神冷静清明,完全没了在寿宁宫的懵懂害怕。
楚慕雲安安静静地走着,眼睛虽是看着那位公公低着头领路,可是心中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这笔赏赐该用在什么地方了,到时候分出一百两来给秦艽,毕竟现在的含香阁在盛京城也是叫得上名号的了,该赏的还是要赏,其次得拿出三百两给到城北的庄子上,也算是犒劳他们这些时日的辛苦。还有姑姑那边,也要用到一些。如此想来,钱财果然是最重要的东西啊!楚慕雲不禁感叹。
“奴才见过靖安王殿下。”
前方的太监突然停住了脚步,楚慕雲险些撞了上去,听到这话,她也低着头一道对着那舆架行了个礼,“见过王爷。”
头顶传来一阵慵懒地轻笑声,随后便听到他说:“楚大姑娘,别来无恙啊。”
楚慕雲直起身子,看了坐上的人一眼,还是如百花宴时那样的红衣猎猎,只是今日倒是裹得还算严实。
萧云岚懒懒地靠在上头,眯着眼笑眯眯地任她打量自己,片刻后,才道:“本王可好看?”
楚慕雲一听,立刻回答:“王爷自是天人风姿。”
看着女子顺从的模样,萧云岚眼中闪过一丝痴狂,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死死地盯着楚慕雲,企图能从中看一丝不同来,可是最后直到对上后者询问似的眼神时,他都没能找到。实在是太像她了,那乖巧顺从的模样,看他时那明明害怕却疑惑的眼神,更是与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柳…”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被他生生掐断在了喉间,唯有事成,他才能将这天下最似她的女子拥入怀,据为己有。冷静片刻后,他大笑:“本王欣赏你的坦诚。不过,本王今日有事要忙,不能多和你这小丫头说话了。”说这话时,他的视线却未离开过楚慕雲半分,脖间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了主人的忍耐。
可是楚慕雲听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又行了个礼,“恭送王爷。”全程没有看他一下。
其实她内心也有些奇怪,方才无意间对视的一眼,她竟然从靖安王的眼神感受到了一股子瘆人的执念。像是垂死挣扎的人对生的渴望,又像是几欲与人玉石俱焚地决绝。这种眼神,她曾在教坊司教授她琵琶的女子身上见过,也曾以如此姿态看过萧永越众人。可是,不同于此的是,这一切都来自于同一个人的同一个眼神。
舆架走开之后,她才重新抬起头来,看向那边,不知为何,此时会想起靖安王方才的神情,除了有些不适之外,更多的是疑惑,包括前世在内,她都不记得自己有与这位王爷有过多的接触。而对于那眼神,她意外地有了几分怜悯。想到这儿,楚慕雲紧接着微微摇头,人家是位高皇帝宠的王爷,自己一个深闺女子哪儿有资格去怜悯人家。不会觉得自己多活了一世,就觉得旁人可悲吧?
如今,钱财发展已经按照规划的来了,若是不把萧永越拖到万劫不复的事拖上行程,她才是真正的可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