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雲远远望去,祁言端坐在石凳上,鼻梁高挺,剑一般地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地几缕乌发之中,轮廓完美地无可挑剔。他的目光还在手的书在,光洒在他身上,让他少了一分戾气,却多了一分书卷气。让人觉得他不是在朝堂之上杀伐果决的左相大人,倒像是个即将要考科举的学子。
睫毛轻颤,楚慕雲收回视线走上去,轻轻摸了一下箫廷墨的头。“专心写字,不然你老师又要罚你了。”又走到桌前端正地行了礼才坐下。
“左相大人日里万机,竟然还有时间来这里?我竟是听说大人甚少踏足此处?”楚慕雲笑着问出了今日听来地话。
“楚小姐也不必如此关心本相。”祁言修长地手指把玩着茶杯,刚才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感受到了。他只是好奇,在这漫长的注视之中,她究竟实在想些什么。
楚慕雲被祁言梗的说不出话,心中觉得刚才看到的一定都是假象。
祁言翻动着自己的那本无封皮的书缓缓开口:“第一天开课,觉得如何?”
楚慕雲想想今天一天讲过课的老师们,思索了一会儿道:“觉得官学也就这样,如您所说,不过如此。”楚慕雲一直以为的老师为传道授业解惑之师,却不知这些人为何回如此默契的针对自己一个与他们毫无利益相关的人。
若这些修德明理的老师也跟那些嘴碎的小姐们一样,仅仅因为自己过去的名声去就去无视这样一初次见面的学生,那说一句枉为人师也不为过。
祁言漠然的脸上泛起一点笑意:“受了欺负?”
“算不上,虽然他们不堪为师,明面上却也装的像,不会对我怎么。”顶多也就今天这样了。
箫廷墨在一旁听着倒是比谁都生气,鼓着自己肉嘟嘟的脸,又瞪着眼睛愤愤不平的说道:“谁欺负楚姐姐?我帮你欺负回去!”
楚慕雲看着这样一个小豆丁说着这种话,觉得实在是可爱之极,没忍住自己的手,狠狠的捏了两把过了过瘾。才对着箫廷墨说道:“我是个大人啦,要自己解决问题的。”楚慕雲并非是想要成为老师都喜欢的好学生,她来这里纯是为了长长见识,开拓眼界。不让自己在沉浸在楚家的一亩二分地中囫囵。
祁言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一直以来,似乎这位楚小姐对待皇孙的态度,都极为自然亲近呢。想了一会儿没说话,有记下了这人许是被欺负了这一点,准备一会儿去叫林枫探查一番。
不时,他把自己手中的书递给了楚慕雲。
楚慕雲翻开看了看,是他们刚才那门课的教材。不同的是这本书中带着丰厚的注释和内容,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字数可能会比原书还要多。细细看去,那些理解和注释几乎能然看的人瞬间理解本书的要意,且一针见血,一字都不多余。想起今日讲课的先生将一室之内的人讲昏头了一半,再看看祁言给的这本书,楚慕雲觉得自己宛如话本里拿到了武功秘籍普通人,立刻就能功力大涨。
手轻轻抚过纸张,这已经不是一本新书了,边页已经泛黄和毛糙,却被保存的很好,字迹清晰可见,也没有缺页。
“这是?”楚慕雲虽然对着祁言这样问,但是她其实心中有数,这里面的笔记虽然有些稚嫩,却能看出跟祁言的有 几分相似,想必是他入学之时的书。
果然只听祁言看着别处的风景淡淡地说道:“这是我曾经读书所写,我师傅也是看过的,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给你先看着正好。”
箫廷墨也在一边说道:“真的楚姐姐一定要收下哦,少傅的注解极为有用,去岁学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少傅也给我看了这个的!”
楚慕雲:“……”所以是她现在连箫廷墨都不如吗?
她究竟是不知道该从那里说起,内心有一丝受伤,自己居然跟小不点用同一本教材,甚至人家都已经学完了!不过楚慕雲突然反应过来说道,:“这样早的教他这些,真的好吗?”自己现在也才看这些,箫廷墨还这么小居然已经学完了?
祁言喝了口茶,流光在眼中转圜,带着些倨傲狷狂和不可一世。“我为这书做注解之时,还没有箫廷墨大,现如今只要他照着学,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