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给自己画上了嫩红的指甲,楚慕雲按着昨日的时间到了明理堂。
这几日下来,楚慕雲早就彻底的习惯了各位先生的无视,不过她倒不是很在意,再加上祁言给的笔记的加持,她甚至觉得哪怕日日叫她在院里自习都是可以的。
今日最后一堂课是仇纪的,她今日有些不同,还会询问性质地看一眼楚慕雲,看看她有没有听懂,不过却不想后者自顾自地低着头瞧着什么东西,顿时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是朽木不可雕也!再看看端坐着听得聚精会神的郭安宁,这种对比在她心中更是被拉满,只觉得郭安宁是处处都好,端庄大气,娴静知礼。
而此时她眼中的朽木,慢慢抬起头,恰好对上了仇纪的视线,楚慕雲淡淡一笑,不禁想到:改变新套路了?
仇纪不屑地甩了甩袖子,挪开了视线,继续讲授课业,并又指出了几点难点提问众人,她那话刚说完,便有不少人身子不似方才那般端坐了,肉眼可见地低了些。她倒也不恼,只是内心不屑地哼了一声,便笑着点了点郭安宁,让她起来回答。在这官一中,无疑这位才最得她青睐。
“江山社稷,家国天下,你认为何者为大?”这是她的问题。
郭安宁自信站起身,这一章在书页的第三十二面,对于才学到第二章的她们来说,是极难回答得很好的,可是,她可是郭安宁啊,如果连一个小小的官学授课都有问题,她怎么配当郭家女儿?只听她掷地有声——
“安宁以国为大。若无国土何处为家。家国天下是陛下对百姓的仁慈,国家是陛下对外敌的天威。江山社稷,自有吾等为陛下而分忧奋斗,吾等所为,自是为了国。故,安宁以国为大。”
她这一番话下来,顿时叫那些个养在深闺的小姐们所侧目,既有不屑,又有几分羡慕,还有人在紧张,若是先生叫自己起身,那自己该如何作答。
紧张的那位,正是楚慕雲身旁的白媱,只见她忍不住将自己的身子放得更低了些,几乎要趴在桌上了,嘴里还念念有词:“满意了满意了。”
楚慕雲瞧着她那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却不想这也能被楚莜听了去,只见她声音突然大了些,说:“姐姐,您是不是不赞同郭小姐的意见啊。”
她这话说完,不单是楚慕雲面色一凝,连带郭安宁面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只见她慢慢转过头,眼底不见一丝笑意,问:“楚大小姐,可有别的高见?”
楚慕雲看了一眼她,又看了眼铁青着脸的仇先生,刚要说没什么的时候,就见仇先生拍了拍桌,警告地瞪着楚莜,道:“若是另有见解,自己起来回答便是,无需在下面搞这样的作派道。若是没有这个本事,那就还是闭嘴老实听着别人的见解。
“哦?可是学生,确有旁的想法呢。”楚慕雲本想作罢,可是这仇纪可是丝毫没有给她面子的意思,说是先生老师,为人处事偏偏全带了俗气,若是这样,左右不过是个宫女罢了。
她缓缓站起身,长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子里透出危险地光芒,薄唇轻启:“慕雲以为,江山社稷,家国天下,处处不都在逼着人选江山选国家吗?先生博览群书,其中意味自是明了,又何有再问的意义?”
“楚慕雲!你可知你这话是何等大逆不道?!”仇纪瞪大眼睛,呵斥道。
楚慕雲却歪了歪头,不解道:“慕雲不知,在慕雲眼中展示出来,不论是江山,还是社稷,或是天下,不都是指代北野吗?既然前人都将所有摆在了我们面前,我们又何故自作聪明,再去解读,再去自我以为呢?”
这一连的问题砸下来,叫仇纪哑口无言,只见她狠狠地拍了拍桌,却始终没有说出什话来。最后只是拿起课本便大步走出门去了。
先生这一走,学堂里便炸开了锅。不少人都责备地看着楚慕雲,说:“楚大小姐倒是个能说会道的,都能把先生气得不给我们授课了,也是好本事呢。”
“就是就是,你这么博学,怎么还跟着我们来这里一起上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