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替您寻了接骨的大夫,你先看看吧。”楚慕雲说完这话,便款款向外行去。
门外,展青寻了矮凳过来,替她掀着帘子,目不斜视地说:“小姐请。”
待马车开始出发了,展青才忍不住开口问:“您那么说,崔和能答应吗?”他在一旁听得还是挺担心的,以往在军营里,别人不直接答应下来,那肯定就是不同意的。
楚慕雲却轻笑一声,说:“你怎么看。”
“你这怎么还问我啊。”展青愁眉苦脸地看了眼帘子,又忙回头看路,“我要是知道,还能问您吗?”
楚慕雲一听这话乐了,故意卖关子道:“那还得你自己悟啊。”
展青倒也不至于蠢笨,听出了小姐是在打趣自己,于是也便顺着她,傻里傻气地笑了几声,道:“小的会安排人盯着他的,断然不会让他坏了小姐的事。”
“现在你能盯,日后到了淮地,你怎么办?”
主仆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速度没有方才来时那么快,不过也不慢,原路返回。
“吁——”展青猛地勒住缰绳,将马匹强行停下,马蹄顿住一瞬间,激起了几块落石坠下。
楚慕雲在车中被晃得差点磕着,掀开帘子想问出什么事儿了,就听到前头传来声音:“小姐,这边儿突然坍塌了,咱过不去了。”
“怎么会突然塌了?”楚慕雲不解地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前方的道路,随后也便明白了过来,这一段路虽是大路,可这用于连接村庄道路本就可是鲜有人走动,所以逼仄狭窄。前几日又降水较多,想来是方才他们一行人过来,给这路面的压力太大,造成了坍塌了。
楚慕雲叹了口气,想了想,道:“绕路吧,想来应该还保留有一些小道的。”
展青点了点头,道了句是,又转过头去让那些兄弟们打起些精神。便叮嘱着自家小姐赶紧回去坐着,免得在外头吹风着了凉,到时候自己怕是要被她身边那两位数落很久了。
楚慕雲回到马车内,待马车重新动起来了,方才闭上眼,小幅度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思绪也渐渐飘远了——前世,她出宫寻药,萧永越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她便带着如虹两人只身上了路,临时找了个车夫教了许久,如虹才学会。马车一路颠簸,她那会儿倒也没那么娇贵了,毕竟是从牢里出来的,可是如虹还是要行一段路便停下来一会,替自己捏捏腰……
掀开帘子,外面夜幕已逐渐降临,外面一片寂静,除了车轮倾轧过地面的吱嘎声便再无动静与催和耽误的时间还是久了些。这样的天色,让人十分不安,马车继续前行,可楚慕雲的思绪却被拉了回来,天色虽早就沉了下去,可是现在似乎更浓郁了些,外头像是有了一丝风声,吹动着窗帘,吹得小几上的烛火诡异地摇曳着。她就着微微飘动的窗帘看向窗外,夜色宛若化不开的浓墨一般,天色与密林只见的间隙几乎不可见。
可偏偏在这样浓郁的黑夜中,却总有点点光亮在林中闪过,楚慕雲揉了揉眼睛,不知是不是自己看花了。
“小姐趴下!”正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外头的展青突然蹿了进来,抓住她的肩膀就往地上伏去。
楚慕雲被吓了一跳,脚上一个不稳,膝盖撞在了小几上,没来得及反应疼痛,就在他们爬下的一瞬间,四只箭矢划破风声从窗帘外飞了进来,深深地钉入了车厢壁上,翎羽嗡嗡作响。
楚慕雲伏在马车里,整个人完全愣住。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呆住,楚慕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住自己发抖的手。展青将她护在身下,也不敢贸然有什么动作。可是那四支箭似乎就像是讯号一般,在最后一只落下的一瞬间,展青伸手拿过那小几挡在了楚慕雲面前。而就在那一霎那,破空声剧烈响起,如雨般的箭矢从天而降,可是令人害怕的是,除了箭矢射出的声音,不见半点其余杂音。
马车的车厢是特质的,楚慕恒走前专为她准备的,车厢内部的夹层封了铁皮,一时半会伤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