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这样的岌岌无名之辈都能来,多我和白小姐两人应当不多才对。”
楚慕雲巧笑倩兮,丝毫不担心自己这话会伤人,甚至说话途中,还自下而上的来回打量了眼前这位小姐一番,故作思考状,俨然我很努力了,可是这位小姐确实太不知名了些,实在是想不起来啊。
她这态度惹得那位小姐更是恼火,当即就有些口不择言了:“是,本小姐确是岌岌无名,哪儿像楚大小姐啊,连一个庶出的妹妹都比不上,还有脸心悦四皇子殿下,简直不要脸。”说着,那人忽然像有了出气的地方一样,又继续道,“见过楚小姐的人,都说你的模样是顶顶的好,我看着也就这样吧,总归是个百无一用的花瓶罢了,毕竟我们四皇子殿下可是完全没看得上楚大小姐您呢。”
在一旁听着的白媱拽着帕子准备起身同她议论,她自己本身其实不太在意别人说什么,左右他们说的就是真的,她确实是母亲周转运作送进来的。可是她却不愿听到旁人那样说楚慕雲。
可是不等她起身,就看见楚慕雲的手在自己面前横了横,阻止了自己的动作,随后见她缓缓站起身,她身量在女子中属于偏高的,站起身后比那蛮横的小姐还要高上半个头。白媱在她侧方,看不见楚慕雲此时的脸色,只听到她语气冰凉:“还请这位小姐慎言,京中优秀的公子多了去了,四皇子也只不过其中之一。”北野民风开放,掷果盈车之事常有,楚慕雲这样说得意思很清楚,她欣赏的人很多,四皇子已经过时了。“难到对于这位小姐来说,这便就是极其不要脸了?照你这样做,京中女子不都是你口中的不要脸之人?想来这位小姐面色铅粉如此厚重,脸面要得应该是极多的。”
“你!”那位小姐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她今日分明就没有搽很重的粉,这楚慕雲就是在污蔑她。
“都闹什么。”一道女子严厉地呵斥声打断了几人,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不知何时门口已经站着两人了,而这两人不是旁人,一个是当今左相祁言祁大人,另一个女子正是今日的主讲仇先生。
可是显然楚慕雲并不识她,看见两人时,她不由得有些尴尬,怎么每次自己对人牙尖嘴利的时候,都能被祁坏水看到?果然天意就是让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想到这里,楚慕雲忽然又看不开了,既然要同他合作,如今又以他为师,以后还是努力装一装好了。
她的目光又慢慢挪向那着松木色衣衫,头发挽做双刀髻,细眼薄唇的女子,再瞧着周围人都屏声凝气的样子,也不知是这位先生眼里,还是害怕祁言。回想起那日秦艽对祁言极高的评价,楚慕雲自然地选择了前一种,在听到白媱似有似无地说了句,‘仇先生’后,她明白了过来,眼前这女先生正是名唤仇纪,在这官学中主教礼仪,今日便是她的第一堂讲习。
祁言挑着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慕雲,随后对着仇纪点头示意一番说道:“告辞。”
那仇纪一听,原本冷凝地面色忽然化开,笑着对祁言行了礼:“多谢大人带路,大人自便就好。”
楚慕雲眼里有些疑惑,祁言今日来学堂了,是不是在暗示自己得去找他?
却不想自己这模样落在那仇纪眼中时,却变成了**裸地挑衅,这仇纪曾是太后娘娘身边极为得力的助手,脸有些方正,眼小嘴薄的,硬是生了副刻薄相。可由于礼仪学得极好,太后也是个极为严苛的主儿,总觉得这入宫的秀女礼仪都不是很好。便钦点了仇纪来这官学中教习,左右能跟皇家扯上关系,会去她面前转悠的就只有这些贵女们。
只见那仇纪走上前,动作虽快,衣衫摆动的幅度却正好,双手交叠放于身侧,看得出是个极注重德行礼仪的人。她只是瞥了楚慕雲一眼,便上前去授课。今日她要讲的是《周礼》《北野朝礼》之类的书。
楚慕雲虽是已经看过了,甚至于因为祁言的原因,很多东西都能背诵下来了,可还是被一旁专注听讲的白媱所感染,认真地听着这位女先生的授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