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祁言的命令下,一直在暗处的影卫七人中的两位始终没有动作。他们神情冷漠遥遥地看了一眼或怒或哀的太子,随后便隐下了身影。
萧永晖被人锁在这山城之中已经六日了。经过长期的降雨后,禹州一带天气都不错,而这山上更是如此。白日里日头晒得厉害,他甚至觉得一旦出了屋子,那便是架在火上烤。可是…王丁那群人并没有处理掉尸体,还极为恶劣的在每间房中都丢上一具。若是他不到院中去,就要与那些尸体呆在一起。
他本想上城楼,或高呼或一跃而下。可当他真正踩上去时,其高度叫他看了便两腿发抖。而放眼四周,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看不到。萧永晖站在城楼上,他抬起头看去。远远地便能看到升起的炊烟,似乎安静下来后还能听到那头人声鼎沸。他的子民完好的照常生活着,与他一水之隔。
齐山郡不算大,可重在由着禄禹仓,所以周遭村子里的人渐渐都往城中迁徙而来,在齐水河对岸形成了一个较为繁华的小城。只是却彼此谙熟于心,不靠近这县衙半步,或是说不靠近这禄禹仓半步。
没有人能来救他。
他泄了气,失落地走下城楼。靠着墙体的影子躲避着太阳,艰苦地熬过了白天。可是他没来及欣喜,因为夜晚这山上 又是极为寒冷,他本就大病初愈,身子不好,这会儿更是抗不住。他犹豫着往仓库走去,那里只有一个死去的刘县令,虽是被砍掉了头,可是相对于其他的人来说,他已经是毕竟完整的了。萧永晖如此安慰着自己。
可是刚到门便,他便觉得有一股气味飘忽在空气之中。他皱着眉头嗅了嗅,忽然意识到——
尸体开始发臭了。
这山城中大大小小有四十多个房间,他们便从下头又搬了四十多具上来,如今由于天气的问题,他们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了,尸臭味弥漫在整座山城之中。
萧永晖退到了门口,心中是滔天的愤怒,在过往这些年岁里,他哪有受过这般委屈?他抬起手砸向铁门,呵斥道:“竖子敢尔!孤乃北野天之骄子,尔等岂敢!”
“嗵!嗵!嗵!”
铁门响个不停,夹杂着萧永晖的怒骂,一声声。可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动静,也没有人回答他。
渐渐的他似乎也砸累了,将手放了下来,看着自己出了血的拳头,他这会儿才意识到了疼。
而这山下的县衙中,一个身着戎装的男人骑着马狂奔而来,这正是几日前前往平雪仓的王倾砚。
王丁忙迎了上去,“少爷,您怎么回来了?”这边不是说他处理就好了嘛?
“京中的布置已经差不多了,今日要为殿下做最后一件事。得让郭大儒对太子断念才是,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明白,那些人,都在大牢里呢。”
“那还等什么,赶紧带给太子殿下啊。”
*
就在萧永晖安静下去后不久,外头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声。“太子呢?”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殿下!”
听到这声音,萧永晖的意识逐渐回笼,他听出来这是那个王家的次子,王倾砚的声音!仔细听了 一番,他忙站起身,负手而立,终是找回了他作为太子的尊严。
铁门吱呀的被推开,王倾砚焦急地走了进来,他头发有些凌乱,面上还有些灰土。萧永晖刚想要说什么,就看到对面的人完全没了方才的焦急神色,慢慢地将自己散乱的鬓发挽好,这才慢慢勾起嘴角,说:“啧,我还当殿下应当很害怕着急呢。”
萧永晖一顿,身后的手悄然握紧,却还是努力镇定,他道:“想来王侍卫也当是知道了你那些以下犯上的下属做了什么吧。”
“自然。”王倾砚笑了笑,围着萧永晖一边走一边说,“所以下官这才紧赶慢赶地赶回来啊,就想看看太子殿下该如何应对啊。”
“不过嘛,到底是太子殿下,这点人怎么吓得到你呢。”王倾砚嗜血地笑了笑,随后拍了拍手,“带上来。”
很快,便看到在王丁的领头下,一大群人被人压了上来。且这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妇孺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