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雲却是摇摇头,没有说话,她并非是自责,只是有些难安。
好不容易,总算是到了北城门。可是这里的情况要远比路上糟糕得多了。
楚慕雲透过随着马车晃动的帘子,看到外头扎着大大小小帐篷,还有一个帐篷外聚集的人便不下十人。而更多的人,则是蜷缩着身子坐在路边。灰黑的衣衫紧紧贴着皮肉,一个个都面黄肌瘦的,眼睛凹陷得厉害,整张脸看上去,可怖极了。
她又将车帘掀开了些,想看看前面的情况,前头大约还有两架马车,周围都围满了人,与自己这边没什么两样。可是很快她便听到一阵响动,尽是守门的官兵持着长枪盾牌驱赶流民,一个个油光满面的倒是跟周围的人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而很快,被驱赶开来的人转头便围住了楚慕雲的马车,一时间他们寸步难行,哪怕是展青已经拔出腰间的长剑,呵斥几声,他们都没有任何动作,死死地盯着车上的人。
“小姐。”展青有些艰难地开口,请示她的意思。他不能贸然动手,这里流民众多,若是动起手来,他一个人不一定看得过来,而等后面的兄弟们上来时,恐怕要血流成河了。
楚慕雲淡淡摇头,没有让他动手,这些人何其无辜,怎可死在展青剑下。而且,方才那两架马车,可都是有人帮忙驱赶了的啊。她抬起头看向已经退回门便,看热闹似的看着这边的官兵们,朗声开口:“官家,帮帮我们吧。”
那些卫兵一听,面上露出贪婪的笑容,高声道:“帮了你们,给爷爷什么好处啊。”
听到这儿,楚慕雲也算是对着情况了然于胸了,她又看了眼围堵的人,却发现不少人身上都有伤,有的简单的用布包扎了一番,有的则就任由伤口往外冒血。面上带着决绝与渴望,昏黄的眼睛一目不错的落在了她身上。
她试探性地又道:“你们如此,知州大人可知道!也不怕他治你们的罪!”
而这话刚落,躲在围栏后的人都大笑了起来,他们只当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不屑地嚷嚷着:“知州老爷,那是我们的头儿,小姑娘,你可些决定,若是不进城,不要当了别人的路啊!”
在她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边传来了巨大的哭声,她寻声望去,就看到不远处的帐篷处就见一个女子正抱着一个嚎啕大哭的孩子在与一个男子厮打着。而身旁的人们,则是木然地挪开了些。
“给我!你把东西给我!”男人怒吼着,使劲拖拉着手中的布袋。
女人将孩子护在身下,整个重心往下压,攥着布袋不放,她哭嚎着:“他们说了等到晚上就会开城门,进了城还有人施粥放粮!你这会儿都等不了了吗!”
“他娘的,你要等你等,老子不等了!我们等了多少个晚上了!”男人大吼着。
而随着他这一声,楚慕雲看到不少人面上开始有了松动,绝望茫然地看着身后高高的城门。原本在那围栏中看戏的官兵们也听到了这话,立马站起了身,拿上了自己的武器,对着城楼上打了个手势。很快便见百十来人持弓于上方。
而原本分散在后的下属们也抵达了北城门,骑在马上的壮汉们叫人不敢靠近丝毫,他们也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快速打马将马车围了起来。楚慕雲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站在车衔之上,仰头看着城墙之上的人。
昏暗的人群之中却见一鲜衣少女立于其中,一时间双方对立的局面骤然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