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在镇上的客栈歇了一晚后,又重新出发了。商队从头到尾都很老实,没有什么存在感,除了乔君离时不时来露个面,他们基本就在后面跟着。
在路过小龙岭时,就算是彻底出了北野中部地区了。展青在外驾着马车,乔君离骑着马走在旁边,楚慕雲坐在车里,再晃悠了一会儿,实在觉得有些不适了后,她终是放下了手中的《译水传》。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是到了什么地方,怎会如此崎岖?”
外头传来一阵唏嘘讨论声,很快便听到展青回了话:“小姐,他说咱们现在是进入永安境内了,不过这段路常年因有山匪盘距,而后又多了水路,所以从盛京往南的人就鲜有人走这条路了,所以路面也没人休整。”
楚慕雲听了,又问道:“那到城中还要多久?”
说到这儿,乔君离果断的说道:“不瞒楚小姐说,如今的永安城,情况复杂,若是进了城,恐怕要耽搁上一阵了。”
对于这点楚慕雲还是明白的,毕竟如今水患肆虐,流民众多,乔君离说进去了难出来,可是叫她看来,他们一行人倒不一定进得去。思考了片刻后,她轻声对着外头说道:“往城中去吧。”她还是想去看看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乔君离有些犹豫,但是救了自己的不是一般的女子。看了一眼认真驾车的展青,况且缰绳在别人手里,而这位小姐又是毋庸置疑的语气。最后也只好老老实实闭了嘴,安静地坐在一旁。
而这越靠近永安城门,路上遇到的流民就越多,同时从别的地方来的马车也多了不少。常有不少人追着马车,乞讨食物。最初一两个人的时候,楚慕雲还会停下马车来,让如玉如虹给他们分上一些干粮。可是当人越来越多时,她便没了那个善心。
有的乞讨地厉害了的,便直接挡住了马车的去路。没等楚慕雲出声,便听到外头传来展青冷冰冰的声音:“撒手。”
对面似乎是个女子,哭着哀求道:“求求您了,帮帮我吧,我的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求求您了…”
女人的嗓子沙哑地厉害,还伴随着孩子的哭声,叫人听了都难不觉得可怜。可是展青没听到车里的人有动静,而其他的人看着车停下里了,也都跃跃欲试地靠了过来。他沉着脸,呵斥道:“不想死的,就把手撒开。”
他声音有些大,叫从后面超了上来的马车都停了下来,那是辆极为华丽的马车,只见蜀锦的小窗帘掀开了一角,从里头探出一个少年的头,他皱着眉,颇有不满的看着展青他们,呵斥道:“你们这些不知人间疾苦的人,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真是毫无同情心!”
他这话一出,原本拦住这边马车的女人突然就放开了手,挪着步子往另一边走了两步,展青见状,立马打马将马头侧了个方向,绕开那女子后,便加快了速度。
车里的人一直都听着外头的动静,如虹有些不满的抱怨道:“展青怎么这样啊,那女人这么可怜…”
楚慕雲半倚在小几上,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而这时后头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叫声:“你们干什么!都给了你们干粮了,怎么这么贪得无厌啊!”
“他若不这样,我们现在恐怕已经被人拉下马车去了。”她平静地讲出这句话,却叫在听了后头叫声的如虹一阵后怕。
“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如虹嘟囔着。
仿佛能看到后头的场景一般,楚慕雲闭上了眼,眉头微蹙,从人多起来了开始,她便不再开口叫停马车,因为她明白,在面对这群站正生死线上的人,善良只会将自己拉入地狱里,更何况,哪怕是她带着这么些下属,却也不敢贸然尝试。谁能清楚人的底线在哪儿呢?
可是尽管如此,她听到外头的叫喊声时,还是会忍不住的发抖,修长的指甲嵌在肉里,只希望能如此让心灵得以少许的解脱。在他人生死之前,还能淡然置身事外的恶人,并不适合所有人来当。
在一路的乞讨哀嚎声中,楚慕雲头痛欲裂,闭上眼便是那素未蒙面的女人抱着孩子赤红着眼睛瞪着自己的画面。她一哆嗦,险些从位置上摔下来,还好如玉在一旁时刻看着。
“小姐,您不必自责的。”如玉轻声安抚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