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牢。”楚青松踌躇了片刻,回答。
听到这话,楚慕雲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以免得自己叫出声来。死牢,承德帝居然直接将哥哥打入了死牢?!她只觉愤怒,且不说这是莫须有的事,就算有,也还只是怀疑,怎么可以就这样将人关入死牢?这这不是变相昭告天下,他楚慕恒确实做了这事儿吗!
看着女儿眼中晶莹的泪光闪烁,楚清江于心不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好囡囡,不要害怕,为父会想办法把你哥哥带回来的。”
听到这话,原本一直没有插话的二夫人突然开了口,“大哥打算怎么想办法?这几日您和二爷跑了多少人家,被人拒在门外多少次了?恒哥儿担了这种罪名,如今谁还敢出头?我看大哥是嫌楚慕恒一个人在牢里寂寞,想把我们都弄进去吧!”她也确实是愤怒的,这府中大小事务原本都揽在章氏手中,她已有不满了,谁叫她是大房的人,而大房里又出了个楚慕恒呢!如今也因为这个,自己连带好几日都被交好的夫人们退了帖子,这是多丢面子的事!
“是啊,大爷,您想想,恒哥儿这次的事儿实在是太大了,如今皇上没有连罪是最好,若是再因为我们的掺和,害了侯府这么多人,可就不好了。”章氏难得的和沈婉如同仇敌忾,只见她缓步上前,宽抚着楚清江,“我们都相信恒哥儿没做这样的事,可是这些事都得靠朝廷去查的,咱也掺和不了啊。”
听着她这话,楚莜也慢慢地走上前来,横插在楚清江和楚慕雲中间,一手挽住楚清江的手,一手悄悄地用力,将楚慕雲的手推了下去,弱弱地说道,“姐姐,不要再给父亲施加压力了,他这几日已经很累了。”说着,便扶着楚清江往后走了两步,“父亲,您先坐下来说话。”
“以老身看,你们就莫要掺和了,到时候免得还连累了家里,再来,坏了莜丫头的婚事,罪过可就大了!”楚老夫人也开口说道。她活了半辈子的人了,自然知道入了死牢是什么概念,这楚慕恒是靠不住了,那如今最好的出路便是楚莜了,她可不能让这些事坏了这桩好事!
楚慕雲淡淡地看过每一个人,他们面上或闪躲,或不忍,或幸灾乐祸。只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方才她二婶说得也提醒了她,这几日父亲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努力了。以后的一切,都得靠她自己了。
她定了定神,向着为首的几人行了个福礼,说:“父亲,女儿想出去透透气。”她态度太过从容,叫人倒忽视了她面上的血迹和身上的泥水,丝毫不觉她如今有些许狼狈。
楚清江点了点头,抬手叫她随意。
楚慕雲浅浅地吐了口气,对着展青说道:“你在此处等我便好。”说完她便回院子里,换了身素白的襦裙,头戴及膝的幕篱,回到了侯府大门。
“小姐,如今我们去哪儿?”展青替她牵过马来。
楚慕雲有些疲惫,定了定神,“去想办法见一面哥哥,有些地方,总归是需要打点的。”虽然在这个关头不会很容易,但是她总得试试。
出门前,她列好了一份名单,都是上辈子哥哥出事的时候为哥哥说过话的,如今也不求别的,只愿现在还没有定罪的时候,他们能留点情面。她将名单递给了展青,说:“我院中很多东西都搬去将军府了,如今哥哥下狱,可是他们都知道哥哥没有搬入其中,想来是不会动那里的。库房里的东西如虹都列了字。除了皇家赏赐的东西,其他的你都想办法弄出来。”
将军府地处繁华,白天是不好搬运的,一切都推移到了入夜后。而现在,楚慕雲则需要更多现有的银两。
展青去联系其他玄羽军的兄弟,而她则前往了秦艽的胭脂铺。
她到达胭脂铺子时,铺子门大关着,楚慕雲心生疑惑,踌躇着上前敲了敲门,很快便有人来开了门,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秦艽本人。店中,还有另外布料铺子的管事人和舅舅送来的绣娘。
几人一见楚慕雲,纷纷起身,行了礼。
楚慕雲摆了摆手,问:“你们聚在一起干什么?”她有些疑惑,甚至想到了,这几人是害怕被牵连,准备向自己辞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