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雲先是一愣,继而才听明白了。先前都是侯府派人来收的租,如今楚慕雲亲自来了,他们有些担心。“诸位放心,我又不是来涨租子的” 楚慕雲顿一顿,继续说道,“不过你们得去开荒。工钱我来出,一天二十文庄子西边那片上得种上东西,种什么好你们可以写一个章程给我,要写明种此物的好处,市价、习性等等,若经采用另奖励五两银。”
吴应面色犹豫,“这……怎么的忽然就要开荒了?”
“吴管事,在丰年,你们知道把多的粮食拿去酿酒卖钱,如今收成不好,自然是要多开荒,粮食收成不好,种果树,种药材什么都是好的。就不能任由那处荒着。趁着现在春天还没到,要抓紧时间,赶紧把事情给办了。”楚慕雲接着又说,“若是人手不过就去请人,要买苗种就去买。你们只需在可行的情况下照做就成。”左右楚慕雲现在不缺钱,拿来兴修越秀庄也是游刃有余。
“如虹,叫他们把箱子抬上来。”
如虹出去片刻,招呼了两个男人一起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你们也辛苦了这些年,虽然庄子上每年没有什么营收,却也能糊个口。虽是已经出了年节,却也能给你们发些赏。”楚慕雲环视一片,又接着说:“一会儿大家伙儿就去那边去领,一人一吊钱。”
吴应听得有些讪讪。庄子每年给主子家交的租子少,他这个做管事的自然是面上无光,更何况如今楚慕雲好生生的说了出来。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虽然面上无光,可是如今这可是主子的打赏。吴应领头致谢,脸上的褶子喜庆的像是又要过年。不过其他的佃户倒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示,有些甚至还带了些不屑。
楚慕雲也没觉得意外,她偏着头,故作不解地问道:“怎么?发赏钱你们还不开心?这是嫌弃赏钱太少了?还是觉得不用太给我面子?”她这语气虽然随意,似乎在询问,可其中透着的确实让人喘不过气的力量。
众人不语。
“一吊钱自是不少的,一月的生活都是够了,却那里比得过我们被剥削的血汗钱!哼。”打破这沉静的是个庄稼汉,粗布麻衣,楚慕雲对他是有些印象的,因为这个人从进门就丧着脸,没给她好脸色瞧,像是她得得罪过这人一样。
“这话从何说起?”楚慕雲也不在乎那人的态度,端起一杯茶问道。
“小姐,这人是瞎说罢了,”吴应急忙转过头来解释着,紧接着啐了一声,“王四,你可别太不知好歹了!”
“哈,我如今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大少爷纵容吴应叔侄欺压佃户,侵占钱财,老子早就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如今你这妮子还拿这点钱来羞辱我们?大不了就是走,反正在这里也是个活不下去的。”那汉子破罐子破摔,半点没理会吴管事的警告。
“你空口说什么瞎话?我们大少爷又从来不管庄子上的事情,更别提纵容人作恶!”如虹上前一步,气势丝毫不输一个一个剽悍的汉子。
楚慕雲把气冲冲的如虹扯回身边,示意她冷静些。
“他吴应处处依仗这自己与大少爷这层关系,无恶不作,谁敢轻易得罪他?得罪了他的人,谁没吃过苦头?”那叫王四的不顾一旁乡邻发的劝阻,上前一步,怒视着楚慕雲,肆意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吴应也倒还是站得住,他斜斜的看了一旁的王四一眼,“你就是告我也得有证据,空口无凭的话,谁不会说?谁又会信?除你之外谁又指责我?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许久,不过这都是些私人恩怨,却没想到你居然闹到主子面前。”
“你……你!我们是有私人恩怨,可是我说的也是句句属实,他们这些人不敢说不能说,我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只不过你们这些主人家,又那里会去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呵,我还是自去吧。反正就是说无数遍,你们这些个人还是会瞎了眼,盲了心包庇维护此人。”说完,王四狠狠地瞪了上位地几人一眼,便转身欲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维护他?”一直沉默的楚慕雲突然放下手中的茶盏,朗声开口。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炸开了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