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这才到书房门口,就看到楚慕雲惯用的丫头瞧着自己就要张嘴通传。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如玉面面相觑,她们自是最听自家小姐话的了,可如今小姐也要听这左相大人的话呀。瞬思间,两人决定老老实实闭上嘴,让出了道路来。
祁言想也没想就直径推开了门,毕竟自己给她的试题都并不困难,这会儿应当也写完了才是。一进门就看到楚慕雲端坐在团蒲之上,一手飞快地动着,随后又停了片刻,抬起笔杆,用笔冠部分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自己头上的珠钗上,叮叮作响。
由着这上抬的动作,露出一小节藕段般的手腕,叫祁言忽然想起那日为她上药的场景,虽然后来他也自觉那一切有些唐突了,可是那细腻的触感偏偏宛若依旧在指尖,他眸子突然深了些,出声打断了那人的小动作:“再敲下去你脑子就该不能用了。”
楚慕雲被他突然的这一声,吓得一激灵,瞪着一双眼睛,诚惶诚恐地望着他,“时间还没到才对啊。”
“这是本相的书房。”祁言一眼都不分给她,自顾走到了一旁的书桌边坐下,安静地看着手上的书籍。
楚慕雲疑惑地看了他两眼,随后也认真投身到了自己的事情中,毕竟时间也不多了,她这儿还有两份试题没写呢。
嗒。
香炉中屹立的那注香燃烧干净,落下了香灰。
楚慕雲也在整理好那些试题后,忍不住伸开手臂,开始活动自己的身子。若不是因为最后一份试题是一道述论题,她能更快写完才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题纸,又看了眼一旁认真看书的人,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祁言有一半的身子都沐浴在阳光中,束发的黑金玉带更是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人虽然狠了点,模样却好看。楚慕雲漫不经心的想着。
“本相有这么好看?”祁言在她写完的时候就已经不再认真观书了,偏偏这人不老老实实把试题交给自己,竟敢那样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本以为能羞她一番,可是楚慕雲显然不是他心中会被羞到的人,只见她故作思考模样,随后答道:“大人的模样胜比潘安,自是英俊的。”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那一小摞试题拿到了祁言面前,带着极为自信的笑容。
祁言听到她这话,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无语道:“本相问的是什么。”他冷着脸接过那些试题,不再看楚慕雲那笑得自信而骄傲的脸。
“那慕雲也不能诓骗大人不是,若是不回答后面一句,大人以为自己就是顶顶好的模样了,那可怎么得了,人啊得有个对手,才能进步。”楚慕雲坐回原本的位置,老神在在地说道。
祁言听得眉头一跳,强压住了语气中的笑意:“你这自信哪儿来的?”照她这话说下去,那不就是她自己是顶顶好的吗,还给他扯这么些。
楚慕雲没有看他,而是从一旁拿过早晨没读完的那本《北野朝纪》注释来,回答得也有些敷衍了:“当然是因为大人是我的老师,我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她选择自己在心里说说就好了,谁知道会不会又惹得祁坏水不高兴啊。
这边两人都安静下来,干着各自的事情,另一头的明理堂里可就没那么宁静了。
郭安宁原本是已经走了的,可是途中忽然发现自己的帕子丢了,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可是总归是自己的贴身物件,若是让人捡了去也就不好了。
一路都没找到,最后只得折回明理堂。
可是刚进门,便看到晨间的乐理老师居然还在,学管正跟她说着什么,随后便看到她的表情由惊讶变为惊慌最后成了不甘。
郭安宁猜想许是学管要她做什么或是别的吧,总归是不管她的事儿的,便招呼着南枝快些往里走,去看看自己的帕子在不在。
最后是在她课桌下找到的,应当是方才急,便掉了。
收好了正要离开时,就看到那抚仙突然出现在了门口,两人对视了一眼,郭安宁瞧着她那红肿的眼睛,虽不想多管闲事,可是她的面子不允许,于是微笑着开口问道:“老师?可是出什么事了?”
抚仙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也是一愣,随后垂着眼笑了笑,说:“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