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华十六年,三皇子安王府上。
陈婉娘随着一婆子在厨房外收拾着新送进来的蔬菜。那婆子只有姓没有名,平日里大家都叫她秋氏。秋婆婆将陈婉娘手中的篮子一手抓了过来,她笑了笑,说道:“陈姑娘好生歇着便是了,这些活我来做就好了。”
陈婉娘看着她的动作有些出神,最后还是忍不住地问道:“秋婆婆,安王殿下真的能帮我吗?”今日已经是她进入这安王府的第六十天了,她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是的,她那日不忍心再麻烦楚小姐的人,到了将军府外后,她便带着弟弟去外头等着,红木轿的人没等到,她倒是看到了一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物,身着四爪蛟龙官袍,那正是安王殿下。
当日殿下答应会替自己申冤,会把一切都告诉皇上的,可是如今已经过去这么久,她都没有得到答复。每次却问,那位殿下总是告诉自己,快了。任谁都会觉得想要退缩,可是她偏偏不能,在一月前,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她的弟弟了。
“那,秋婆婆可知道我弟弟,陈钰在哪儿吗?”陈婉娘又问。
可是,那秋婆婆只是忙着手中的事儿,一句都没有回答,只是原本一直保持着微笑的表情有些松动。
陈婉娘捕捉到了她这一点变化,她上前一步,将她手中的菜夺过,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问道:“婆婆,你知道什么对吗?我弟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事了,小钰他是不是出事了!你说,你说啊!”愈说到后头,她的情绪就愈发激动,忍不住地晃动着秋婆婆地身子。
对面的人随着她的动作,而慢慢抬起了眼,那双 浑浊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最后又落到了旁处,她叹了口气,道:“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陈婉娘忽然心头一颤,紧接着又听到那苍老的声音徐徐说道:“陈姑娘还是管好自己吧,你该庆幸自己已经这般大的年纪了。”
这些她整个人更是无法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
文玉侯府。
卫留行的事情解决过后,楚慕雲也算是从他那里长了记性,她躺在院中新放置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小段柳条,漫不经心地逗弄着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小黑猫。
如今她这年纪确实容易让人从背后用她的婚事来使绊子。虽然她不在意什么流言压身,可是多了也不行啊。
她忽地将手中的柳条扔开,看着那只胖乎乎有些臃肿的黑猫在地上打了个滚便去抓那柳条了,不住自己也翻了个身,不再看它。
“小姐可还是在为卫家的事烦心?”如玉在一旁替她扇着风,问道。
“他们有什么好让小姐烦的,咱们雲雲小姐才不惜得与他们计较呢。”如虹替她端上来洗好的葡萄,都是在冷冽的水中放了许久的,如今这天气吃起来,,正凉快的呢。她小心翼翼地剥好一颗递了过去。
楚慕雲就着她的手将那葡萄吸了进去,随后叹了口气,道:“他们倒确实没能让我烦恼,我是在为家中那为老太太烦呢。”
“奴婢也是。”听着她这么说,如虹一边替她剥葡萄,一边皱着眉说道,“老夫人也太看不起咱们小姐了,什么人都看得上眼,要奴婢说,能配得上我们小姐的那还得是左相大人那样的!”
不想,她这话音刚落,便传来两阵咳嗽声,一个是来自她那被这番话吓到了楚大小姐,还有一个嘛,则是刚好上了墙头的左相大人的贴身侍卫,林枫。
如玉如虹先是紧着自家小姐缓缓,而后才回过头去看那边出声的人。
“林枫?”楚慕雲也在看清来人后,忍不住皱起了眉,他怎么会来翻自己院子的墙啊?难道是要来告诉自己祁言回来了?可是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而且,他之前不就来过信了吗?难道是有什么新的安排?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坐直了些,严肃地看着来人的靠近。
林枫一个纵身跃下了墙头,他手一直忍不住地挠着头,因为他的一个不小心听到了楚小姐的心里想法,这可是太罪过了,毕竟他一直觉得以他家爷的个性,楚大小姐怕是随便跟人定了,都不会考虑自家爷的。
“咳,楚小姐,我是想来跟您说一声,我家爷他回来了。”
几人忽然陷入诡异地沉默之中。
……
片刻后,楚慕雲才微微勾起嘴角,不带任何笑意地看着林枫,问:“没了?”
林枫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看来楚小姐是想知道 自家爷有没有带话给她,“没了。”他一本正经地答道,因为他这确实是实话,爷只是叫他来告诉楚小姐一声儿,没教他怎么哄女孩子啊。
楚慕雲被他这理所当然地态度弄得冷笑不止,她看着眼前人,道:“所以,你为了告诉我一声,特地来爬了我院子的墙?”她实在是搞不懂这人是什么毛病,是文玉侯府的大门 走不得吗?还是说他祁言如今已经到了失了圣心,人人喊打的地步了?
林枫被她这么一说,这才忽然从为别的事而尴尬转移到为自己被人发现翻墙上来,一时间脸羞愧地通红,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瞧着他跟个煮熟的鸭子一样,楚慕雲也不想跟他计较什么了,不过这会儿瞧着他,又联系到之前如虹的话,她原本内心的阴云忽然都散开了。如虹说得没错,确实只有祁言这样的人才是她如今最好的选择。所以,她只需要去寻找一位与祁言关系不错的人,再叫那人对自己产生情愫,如此一来她便不会再被祖母那些人拿着婚姻的事做文章,同时人是与祁言亲近的,这样的话,以后还能理直气壮地麻烦左相大人呢。
而林枫抬起头,看着楚慕雲一副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明亮表情,也傻笑了起来,楚小姐真是位有魄力的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