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安王带着那男孩消失在楚慕雲眼前,她都没能想起来那人到底是谁。
“小姐?”如虹叫了叫看着那处发呆的楚慕雲,疑惑地问道,“小姐看什么呢?看得这般出神?”
楚慕雲收回了目光,轻轻摇头,笑着说道:“没看什么,回去吧。”
不过这说来也是恰巧,她们这边人才刚上车,外头就传来了展青的声音,“小姐,柏木来了。”他口中的柏木正是被楚慕恒留在京中看管将军府事务之人,可以说是将军府的管家。
“小姐,府上来了位姑娘,带着您的信物。”柏木有些低沉地声音响起。
楚慕雲闻此,却有些不解,她何时给过什么姑娘信物,于是开口道:“什么姑——”
梨婉!
这个人影在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叫她生生将那个疑问压了下去,不等外头发问,她再次问道:“那位姑娘可是拿着我那块刻了雲字的玉牌?”
“正是。”外头的人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这不对。她忽然想到,那日她明明叫人护送她二人去了将军府的,那么柏木应当早就认识她了才对,“她可有说自己叫什么?”
这次外头的人没了先前的果断,反而有些忧虑,他说:“那位姑娘在敲开了将军府的门后就晕死了过去,今儿小人出门时,她还没醒呢。”
“先去将军府看看吧。”楚慕雲轻轻转动手上的玉镯,哥哥留下的人断然不会出问题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梨婉,不陈婉娘她支开了那些人,也没有去将军府。
*
“放开我!”陈钰从安王手中挣脱开来,他满眼恐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比他大上一些的孩子身着轻纱,温顺的跪在一个水池周围。
萧永渊冷笑一声,一手抓住他的下巴,用力往上提,微微眯着眼,笑道:“好好学着些。”语毕,手上一个用力便将他丢开了数十尺。
陈钰的背猛地撞在了柱子上,激得他一下子便吐出了一大口血,染红了围在脖间的雪兔毛围脖,不等他有何反应,便马上上前来两人,将他架起,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窝处,迫使他双膝跪地。
萧永渊满意地看着一切,随后比了个手势,立刻就有两个少年站起身来替他更衣。
“我要找我姐姐!”陈钰哭着吼道。
萧永渊慢慢走进水中,挑着眼看向他,眼底多了几分冷漠,说:“那你就好好听话,不然 本王可不保证,你和你姐姐谁活得久啊。”
*
马车一路行驶进了将军府。
楚慕雲脚下有些急切地跟在柏木后头,往那前来求助的女子的住处去。
推开房门,她看到**的女子时几乎心跳都慢了几分。那人不是陈婉娘还能是谁!楚慕雲看着皱着眉昏睡过去的人,问道:“只有她一个人来的?”现在看来,真的如她猜想的那样,陈婉娘自己独自行动了。可是她弟弟到底是失踪了还是被她藏起来了,这点她还不能确定。
“是,当时小人开门时,外头就只有她一人,把她带进来后不久,外头看门的小厮就看到一群人挨家挨户的询问有没有来过一个女人。”柏木老实回答。
听到这里,楚慕雲了然的点了点头,她神色复杂地看着**的人,想到,若是现在与前世一样,她孑然出逃,是不是就代表着,她弟弟已经不在了?而如果当时没有遇到自己,她已经跑到了教坊司,成了梨婉。
她在沉思间,**的人忽然有了些动静,如虹惊喜地看向自家小姐,“小姐,她似乎要醒了!”
楚慕雲微微点头,淡然地将**人的动作收进了眼底,只见陈婉娘先是指尖轻微颤抖了些,紧接着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一般,开始发抖。
“钰儿!”不久后,她忽然惊声尖叫着整个人从**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的目光对上楚慕雲的视线,反应了一会儿之后,陈婉娘忙从被褥中爬了出来,梨花带雨地看着楚慕雲,哀求道:“楚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吧。”
“求求您了,钰儿他才七岁。”
楚慕雲静静地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想到两个月前,她也是这样苦苦哀求自己替她做主,她帮了,可是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有些不悦地说道:“我帮你,你又不信我,我还要怎么帮。”
“不是的,不是的。”陈婉娘摇着头否认,“那日我是觉得自己已经知道将军府在哪儿了,您也告诉我要怎么做了,就想着自己先去,若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再来这里求人帮忙,婉娘只是,只是不忍多麻烦您和您的部下们。”
听着她的辩解,楚慕雲忍不住叹了口气,起身将她扶起,“起来吧,好好说说怎么了。”是陈婉娘也好,是前世的梨婉也罢,总归都是那样,生怕欠了别人什么。
陈婉娘眼泪婆娑地看着她,哽咽着道:“那日,我没等到您说的左相大人的马车,却在将军府不远处的地方看到了安王殿下的马车,于是便想着那是皇子,想来也是有办法的。于是就上前去拦了车。”
“一开始,那位殿下是不答应的,很不耐烦的。可是,可是,我早该想到的,他看到了钰儿之后,人就突然变得和善了起来,将我们二人带上了马车,询问我们的事。后来就带着我们到了安王府,替我们安排了住处,他说会替我们解决的,可是这一等就是两个月。并且在一个月之前,我就再也没见过钰儿了,我去问,他们只告诉我,安王殿下安排了钰儿读书。”
听着她说着这一切,楚慕雲想到了自己方才的所见,难怪她觉得那个孩子眼熟呢,那正是陈婉娘的弟弟,只是当时匆匆一面,她对他没什么印象。
“可是、可是就在前儿个,那厨房的秋婆婆忽然对我说什么,我该庆幸自己年纪大了。我有些不放心就偷偷去安王殿下院子外头等着。然后,然后我就看到钰儿被他搂在怀里,怎么也挣扎不开,他竟还去掀钰儿的衣裳,露出来的…露出来的皮肉,哪儿有块好地方啊!”
陈婉娘越说越法难受,最后又跪了下去,不怕疼似的咚咚地磕头,“求求您了,救救钰儿吧,您要我干什么都可以的,求求您了。”
楚慕雲的脸色说不上好,她冷着脸扶住了陈婉娘,忽然冷笑一声,亏得她前世一直觉得这位安王殿下,不争不抢,待人和善,又设慈幼院来照顾孩童,从她死前到今日之前都还一直觉得在萧家能出安王这么一个人,算是祖上积德了,可如今看来,这哪儿是积德了,这是萧家祖宗造了大孽,才叫他这样的人生了出来!
“这事我虽不能保证,却会尽力去试一试,只是我现在自己麻烦缠身,况且也需要时间去让我的人调查,你先等上两日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