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从承德帝那处出来之后,便骑着马向一个方向慢悠悠的走去。
大门外,写着诏狱二字的牌匾森然悬挂在高门之上,这处虽然早就被传的恐怖不堪,仿若人间地狱,但是实际上,诏狱并不是人们传的那个样子,或者说那只是诏狱的一个部分。诏狱的前庭十分宽敞明亮,内里处处精致奢华,若不是门外的两个大字,想必寻常人也不会把这样的地方跟诏狱联系起来。
祁言有些日子没来了,不过这里的人对他依然恭敬。
“爷,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颖王送入客房了。”说话的人一身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长相,是他留在诏狱的副手,名叫林柏。林柏跟林枫不一样,他一般是隐藏在暗处,替他处理一些事情。
祁言点了点头,不甚在意的样子。所谓客房,是一间空**的房间,没有桌椅,没有床榻,没有窗户,是个精雕细琢的空盒子,很是适合关押这些皇家贵胄。
祁言往关着箫永越的地方走去,淡淡的问道:“他可有说什么?”
林柏沉思一番道:“颖王别的倒是没说什么,不过有提过说着要见您。”
祁言停下往前的步伐,道:“那几个禹州的官员都带来了?”
“带来了,在后面的牢房里。”
祁言没说话,抬头望了望天,忽然随意的说:“既然这样,你去跟颖王传个话,就说,‘见我倒不必了,但是可以让他去见见他的老朋友们。’然后再带着他过去,也好让这些生来便长在天上的人,来见见地狱的模样,不是吗?”
说完,他便换了一个方向走,他现在来的目的,不是箫永越,而是忠平伯。
以箫永越走一步看十步的人,祁言觉得他定会给自己留上一条后路,他跟忠平伯之间相互遮掩,想来也是早有安排。就算承德帝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就让不再追究箫永越这件事,那他必然不会让他太轻松。
“爷,忠平伯在里面。”旁边的护卫队祁言行了个礼,替他推开了沉重的大门。忠平伯可没有箫永越那样好的待遇。虽然他的功名爵位还在身上,但是既然近了这里,便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阶下囚。诏狱内部没有什么门窗,日夜灯火通明,转过一级台阶,血腥气便铺面而来,不过这对祁言来说是家常便饭,祁言走到忠平伯的面前,
“伯爷别来无恙。”
祁言隔着粗壮的杆子跟忠平伯打招呼,忠平伯站在角落,硬气的没有说话。祁言笑了笑,满不在乎,“我劝伯爷还是不要自视甚高,自持身份高贵,功名傍身,便什么都不说,倾巢之下安有焉有完卵。”祁言喝了一杯茶,“想必伯爷也知道,我这人最是光明正大,就是颖王有些嫌疑,我也毫不犹豫地将颖王给拿了。”
“皇上倒是没说我半分,虽然颖王是皇上的亲子,不过也只是嘱咐了我给点教训让颖王长长记性便好,并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不过教唆皇子犯下这等大错的伯爷,可是难逃一死。”
忠平伯隐在黑暗里的眼睛骤然收缩,但却依旧没有说一句话,祁言等了一刻,又道:“实不相瞒,你们的计划,并不算有多完善,那天你杀的人,全部是替身罢了,那些人现在正在隔壁,想来现在已经跟颖王成功会面了。”
忠平伯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上前一步,“你说什么?!”
祁言没理他,接着自己往下说,“相信你们早就给自己准备了后手,可是现在的事实是,皇上已经知道并且相信了颖王地所作所为,但是他却不会对颖王有任何责罚,你觉得,这个时候,你的好主子,还会按照你们原先计划地那样给自己给你脱罪吗?”
"他何必忙活这一通呢?只需要牺牲一个您,他变能继续高枕无忧地当他的亲王,顶多出去之后遭两句不痛不痒地训斥。"忠平伯机关算近,却还是算漏了承德帝的态度,他原以为,若是颖王独善其身,他大可以鱼死网破,两人都讨不到好处。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多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不过虽然话是这样说的,却不能直接说出来,忠平伯面上沉稳了下来,“皇上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