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雲看着这包的乱七八糟的手指头,不由得叹了口气,笑道:“原来这世上还有大人做不到的事。”
祁言倒没有这个自觉,他对于自己的作品还是很满意的,这会儿脸上的笑容都真实了几分,“我瞧着倒是不错的。”
楚慕雲无奈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这人是故意的还是当真是这个水平,只得耐着性子说道:“你可是因为靖安王那些话,不高兴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折腾自己。
祁言却摇了摇头,“没有,我很高兴,你的回答。”他满眼柔情地看着楚慕雲,不知为何却又透露出些许的悲戚。
“每个进入鬼谷的人,师父都会知道,并且天象盘上会出现卦象。”他抿着唇,思考着什么。
听到这个所谓的卦象,楚慕雲不由一愣,忽地想起那日金盏带回来的消息,关于自己是死凤凰这一命格的事,于是静静地听着祁言接下来的话。
“其实,在我求娶你之前,我便为你卜了一卦。那是我长这么大来,见过的最奇怪的卦象,成两极状态,前呈凤凰之姿,囚困于天地不交之中,阴阳不交,万物不生长,此为死寂。可是后者却现生机,金玉满堂之卦,日丽中天之象。”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素来对这些手法学习不多,是以便乘着上次的机会,带着你回了趟鬼谷。今日一早,师父便寄来了关于你的信。”
看着他突然停下来不说话,楚慕雲忽然笑了,问道:“怎么,你师傅说我其实是第一种命格?”可是声音却有些发抖,虽是玩笑,可是她比谁都害怕听到准确的回答,她害怕自己苦苦挣扎这么久还是会回到前世的命中。
祁言感受到了她的颤抖,伸手抓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气象盘中所现景象师父没有告诉我,他只道这是天机难泄,也说这对你来说是一线生机,若能抓住,定会走上第二极。但是不论是那种,我都陪着你。”
楚慕雲这下倒是安心了下来,他这意思无非就是天命未定,万事在己,而她自然是比谁都明白这些的。她回握住祁言,笑道:“也好,不过,你说每个人的卦象都会出现,那你的呢?”
祁言一愣,随后得意一笑:“我?我恪守本心,无风流之债,未造孽缘,此为虎狼勃勃之态,事只所愿,皆数能成。”
“所以,或许,我能渡你呢。”
楚慕雲一听,笑出了声,将手抽了回来,摇头道:“大人又非大罗神仙,如何谈什么渡不渡的。”
她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桂树上金灿灿的花朵。“就算大人真是神仙,渡了我又算什么呢?旁的人要如何说你,我于你,是至亲至爱的人,如此岂不是有悖于神道?岂非叫人妄议,此乃私心?”
祁言哼地一笑,接话道:“你倒是于我那师父一个样子。”
他记得出谷之前,师父坐在高台之上,远远地望着自己,声音空旷悠远,“言儿若是摒弃尘世一切,入了道门,以你之能,飞升又有何难。”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说得了,似乎是问:“飞升要舍弃何物?”
“弃这世间一己私仇,弃这凡尘一己私念。”
“那徒儿做不来,徒儿愿赴鬼谷之外,持己所思所念,所怨所憎。”
……
“祁言?”楚慕雲眼看着这人眼神发散,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祁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似乎是松了口气一般:“你说的对,可这不妨碍我命好,还能带着你一道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