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一月里,祁言都在与楚清江商讨一个好日子,两人好成亲,他也好光明正大的日日都来侯府上住着。
十一月中旬,天气开始转凉,楚慕雲也不高兴在出门转悠,日日都窝在琉璃院里,连去前厅看他们二人讨论好日子的耐心都没了。不过好在左相大人本来就是打着商讨的名声来看她罢了,每每讨论一会儿,便千方百计地往琉璃院跑。
但是今日,楚慕雲等来的人却不是他,而是老实了许久的章姨娘。似乎是自从科举结束后,她就没怎么在出现过,日日都呆在紫薇院里,连带着楚锦,她也是许久没见了。
这会儿听到南方来报,说是章姨娘来了时,她都还有些愣,片刻后才道:“让她进来吧。”
很快,便传来了敲门声,楚慕雲抱着手炉,对着如虹点了点头,门一开便看到章姨娘站在外头,若不是她的衣裳熟悉,楚慕雲都不敢认眼前这衰老得极快的妇人竟是章姨娘。
她疑惑地打量了眼前人一番,章氏眸子里满是藏不住地怨毒,她沉着脸,对着楚慕雲行了个礼:“大小姐。”
楚慕雲一点儿都没错过她眼里地愤懑埋怨,毕竟她还没瞎,既然这人装都不想装了,她也没必要对她多礼貌,于是干脆瘫了下去,道:“什么风把章姨娘吹来了?”
章氏紧了紧拳头,一双因为忧思过度而凹陷的眼睛突然瞪大,她咬着下唇问道:“大小姐如今什么都有了,怎么就不能给自己的兄弟姊妹们一条活路呢!”
“章氏,我唤你一句姨娘已经算是尊重你了。”楚慕雲掀起眼看向她,虽是懒散之姿,可其中威严却没有半点减少,“饭可以乱吃,话可是不能乱讲的。”
听她还如此狡辩,章氏声音忽然大了些,道:“我如何是乱讲的?!楚慕雲,你见不得莜儿得了颖王殿下的宠,便找人去争宠是不是!你见不得我儿子出头,便串通祁言,暗自泄题,叫我儿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你怎么这么恶毒啊!”她怒吼着,竟这么就流下泪,不停地喃喃道,“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姐姐?要你这般去算计自己的弟弟妹妹。”
“啪!”
如玉没有多犹豫,走上前便是给了章姨娘一个掌掴,叫她硬生生地楞了许久,直到这人反应过来,瞪向自己时,如玉才冷静地说道:“侯府虽是没有什么严格规定,可是,尊卑有别,章姨娘如此冲撞我们大小姐,怕是不妥的。”
楚慕雲也被她这突然的一下给吓得不轻,毕竟如玉这人向来冷静,章氏虽是个妾,可是在府上也没半个小姐哥们儿把她当下人过。不过她自己倒是很快就接受了,毕竟与左相府的人接触多了,可能人就容易变得——仗势欺人?
想到这个词,楚慕雲很是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不料这下更是刺激到了章氏,只见她突然暴起,张牙舞爪地朝着楚慕雲就冲来,“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我的孩子们才过得如此凄苦!我要杀了你!”
楚慕雲暗暗地啧了一声,抬脚往前一踹,便将那人踹倒在地,而本就一直在外守着的展青也忙赶了进来,摁住了章氏。
看着趴在地上,哭得涕泪纵横的人,楚慕雲不由奇怪,这并不是章氏一向的做法啊?楚锦没能考中功名这有什么关系,他如今年纪尚小,比同期考试的人都要小上一些。怎么会就让她出现这种癫狂之态?那问题就只能出在楚莜那头。
她唤来如虹,低声询问道:“金盏可有新消息给出来?”
如虹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这下她更是奇怪了,按以往的规律来看,不论有没有什么要紧事,金盏一定会传出两封信来的,如今已到了十一月中,她却是一封都未曾收到。
而这时如虹想了想,又凑到她耳边说道:“碎玉楼的伙计倒是来过一次,他说颖王府上那个新的侍妾有身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楚慕雲不解,自己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如虹撇了撇嘴,“就月初吧,那天您正在看左相大人奏琴呢,我就没让他去打扰您,然后又觉得这事也不是什么重要消息,就给忘了。”
楚慕雲听到她的说辞,不由得心道,果然美色误人啊!不过如今这么说来,倒是能解释些了。“楚莜近日可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