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浓云滚滚,路上的风一阵阵的刮过,幸而厚衣裳已经赶在更冷的日子及时的送到了他们的手上,现在倒也没那么难挨。行军的速度算不上快,楚慕雲回想着从前的细节,却也没什么头绪。
在路上行了几天,距离凤阙城还有不到一天的路,他们决定在前面找个地方最后修整一番,然后一鼓作气,直接到凤阙,马蹄声踏踏的响起,楚慕雲这些日子也算与这些将领相熟了,虽然对自己带着出兵有些不适,却也没有说出来,不过楚慕雲也不是很在意,总归她只是去查清楚,凤阙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车轮陷入泥土,任有马匹怎么使劲也拉不动。赵六裹着件破袄子,避着风将自己的身子蜷缩起来,然而他还没有准备动,那个扮作商行的大汉便走了上来,凶神恶煞的对着他挥着鞭子,斥骂道:“起来,去推车!”
赵六眯了下眼,哀嚎了几声,冻僵的腿已经没有什么直觉了,即使被抽了几鞭子,一时半会都感受不到痛觉。他从板车上跳下去,一瘸一拐地走到后面去推车。他们原先是凤阙城附近山坡的几帮土匪,有些是没有户籍的流民,有些是家破人亡的单丁。原本好好的时不时在来往的路上打个劫,下山抢点粮糊糊口,日子也还过得去。只是一天夜里,突然一队装备精良的人闯了上来,站了他们的老窝。一群原本的山大王反而成了阶下囚,成了那些人苦力。几天之后才从他们无意间的谈话里发现,这些人居然是狄人。这趟跟车的人很多,都是他们从附近的山头绑来土匪,听说有个山头不愿帮着狄人做事,整个寨子都被屠了。
赵六虽然也对狄人恨得牙痒痒,却也是个怕死的,见着隔壁寨子得惨状,也不再做抵抗,现在专为狄人押运送粮车。他佝偻着身子混在人堆里面,他年纪有些大,力气不足,挨了狄人几顿鞭子打。
凤阙本就是个小城,周围路难走,他们这些往日横惯了的土匪也招架不住如今寒冷的天气和狄人的鞭打,一眼望去,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得人不在少数。好不容易,马车停下稍作休整,穿着行商打扮的狄人呵斥着土匪们全部分开站好,不允许他们扎堆。
他们准备进食了。
赵六看了一眼他们拿出得干粮,而他们这些当苦力的一天只有一次吃饭的时间,今天已经吃过了,得等明天。
赵六抄着袖子,饿得眼冒金星,看着大快朵颐的狄人,低声暗骂道:“他娘的,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旁边的卷毛应道:“这些狗东西,真他妈的不是人,这一趟快被他们打死。把人当牲口呢?下回不准备用了咋的?往死里打!”
赵六生了冻疮的耳朵一动,“你刚刚说啥?再说一遍?”
那人看了赵六一眼,舔舔干裂的嘴唇:“俺说,他们不是人。”
“这我知道,下一句。”
那人疑惑的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他们把咱们当一次用的,往死里打。”
“咋啦?赵老爹?”他知道赵老爹是有几分本事的,算是寨子里的军师,当家的一般都听他的意见,这人鬼主意多着,又有经验,要不是自己的儿子前些年在战场上死了,也不会田地都被抢了去,最后被他们当家的看上,去当了土匪给他们当参谋,现下也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事情。
“咱们这是第几次给他们运粮了?”
卷毛想了想,道:“算上这次,咱们来回也有六次了。”
“六次,前几次的粮都不算多,这次是最多的,也是最急的。”赵刘转着自己暗黄的眼珠子,想到一些事情,立即跨下了脸。
“畜生!”赵六大骂道。
赵六话音刚落,卷毛一把将他扯住,大声说道:“哎呦,赵老爹你站稳啊,可没事吧?”
高壮的狄人手中握着鞭子走到他们旁边,用着带些口音的北野话警告他们:“你们给我老实点。”
赵六牵着嘴角的肌肉赔着笑,“哎,是是是。”这名汉子没有为难他,因为不远处传来一阵**,赵六顺着声音看过去。是那边倒下了一个人,也是个苦力。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