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雲这么些两辈子下来,也是被人伺候惯了的。而想着他魏启年要设宴,自然不会现在害她,于是便也放心将长风指使了出去,自己在琴川的侍候下沐浴更衣。
“楚小姐带着这么多人,一路来不好走吧。”琴川替她擦拭着头发,状似感慨的说道。
楚慕雲阖着眼,笑了笑,轻松地说道:“还好啦,虽然石头多了些,但都路还算平坦。”说着,她微微侧过头去,眼里亮晶晶地,就宛若那见了什么神奇迹象的孩童一般,“而且啊,你是不知道,那两边的山就像是有什么神仙拿斧子劈开的一样,直挺挺的。”
琴川手一顿,眉头也不自觉地蹙起,可是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神色,她道:“是吗,那奴婢还真没见过,奴婢当初来时,是与主子走的山道。”
“山道吗,那我们到时候回去的时候,可以试试。”楚慕雲天真的说道。待头发弄好了,她一手撑着头,便摆了摆手,说,“我有些乏了,你自己去忙吧,一会儿要开宴了再来接我就好了。”端的是娇矜大小姐的傲慢。
等人离开后,她才慢慢睁开眼,冷笑一声,看着门口的位置,想来是那魏启年让她来试探自己的,如此来看,他还真是与那些狄人有着密切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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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中。
如今局面尚且稳定,黄氏一族随着萧永麟的死亡,一蹶不振了。舒贵妃自缢于冷宫,黄宿也自知一切是做困兽斗,想要隐退辞官时,却被以贪污的罪名抓了起来。一时间,朝中原本所谓黄党,中立人士,纷纷意识到了这位新帝的手段,皆是老老实实俯首称了臣。
萧永越搂着金盏靠在**,指尖一下下拂过她的面颊,“爱妃。”他突然开口。
金盏趴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道:“臣妾知道,他们叫你广纳后宫,开枝散叶。”
“臣妾早该想清楚,从你踏上这个位置开始,你就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丈夫。”她仰起头,小鹿般的眼眸渗着泪,摇摇欲坠,却叫她随意的抬手拭去,“倒是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万一哪天太上皇身子好了,到时候怪罪你怎么办。”
萧永越亲了亲她的眼角,自信地说道:“爱妃放心,不论谁来,朕都只爱你一人。至于父皇,你更不担心了,有张御医开的药,他好不了的。”张御医开的补药可是极好的给皇叔埋进去的蛊虫补足了营养。
金盏安心一笑,抱住萧永越,欢快地说道:“那就好。”
从金盏那儿离开后,萧永越便又去了趟承德帝那儿,因为有人来说,他似乎要不行了。
门外,萧永越神情冷漠,承德帝身子原本就不好,如今能熬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他慢慢推开门,里头的药味与熏香味夹杂在一起,闷得人有些发痛。穿过屏风,他看见躺在榻上的承德帝,此刻似乎是回光返照了,面色红润,带着笑望着自己。
他走到了床前,没有说话。倒是承德帝颤抖着伸出手,死死得拽住他的衣角,断断续续地说道:“少羽…西北,西北,杀…”
“杀…!”最后一声,他的声音宛如被人掐住一样,嘶声力竭,身子半坐起,眼睛瞪圆。直到最后也没有再合上。
萧永越慢慢将自己的衣角抽了出来,蹲下身,抬手让他闭眼,动作轻柔,内心却忍不住嘲讽,他的好父皇,真是到了最后一刻都还想着怎么把可能威胁皇位的人杀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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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启年这场宴会,说是为楚慕雲等人接风洗尘,可是最后到场的也只有几个带些身份的将领罢了。
楚慕雲自然的落座于魏启年的身旁,叫后者看得面色一阵青里透红。好在他也是个老江湖了,端起酒杯,笑道:“我这府上地方小,不能接待那么多兄弟,但是已经吩咐下去了,都给兄弟们弄了好的东西吃。”
楚慕雲目光扫过席位,卫川长风被魏启年的人隔开,都不在自己身边,其他几位的位置后头都站了垂着眸子抱着抱着酒壶的人,房间四周人影绰绰 ,想来外头也是有人守着的。 她笑了笑,拿起茶杯与他碰了碰,“兄长自幼就不让我饮酒,所以如今便以茶代酒了。”
魏启年也不在意,与几人撞了杯后,又热切的招呼着人吃菜。席上气氛和睦得恰到好处,可谓是主客皆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