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凤阙的人大都停下了劳作,早早的休息。星星点点的灯还一盏一盏的逐渐熄灭,小城重新陷入寂静。城主府中,楚慕雲的忽然质问让魏启年忽的愣住了,他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关头上,这丫头片子还能想到这些东西。
儒雅的面容骤然迸发出杀意,“没有想到,到底还是老夫小瞧了楚小姐,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想必是留不得你了。”想到至今还没有影子的押运队,魏启年心里有了计较。
他狠厉一笑 ,对楚慕雲道:“狄人的押运对想必是遇见了你们就此折损了,这会儿他们是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是你搞鬼,是断然不会放过你的,不如将你交给那些个狄人算了。也好让他们消消气。还不知道小姐这小身板,他们看不看得上嘞。”
“魏大人现在才想明白,也是太晚了些……”楚慕雲不忙不乱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全然不在乎外面为了多少人。“看来您果然是通了敌,卖了国。”
“楚小姐这话说差了,不过现在上下估计也你们还不知情。”魏启年顿了顿,抹了把胡子,满不在意的说:“不过现在告诉你也无妨,狄人那边说了,只要你哥哥的命,两国战事便能一笔勾销。”
“哐——”
手中的茶盏掉到了地下,还往外滚了几个圈。魏启年斜眼看过去,轻嘲了一句“楚大小姐何必如此失态,这可是一件好事啊?从此以后,西北再无战事,北野与关外安然往来。何乐而不为?”
“还不快去给楚小姐重新上茶具?”魏启年看了一眼琴川,示意她过去。
楚慕雲听闻这话,勾起的唇角缓缓放下,眼中伪装出地笑意一点点撤去,转眼被冰霜覆盖。一错不错的盯着魏启年,“你说……你们拿我哥哥的命跟狄人做交易?”
上前的去的琴川脚步一停,只觉得眼前之人十分的危险。硬着头皮走上去,觉得腿有些发软,“小姐,给您换茶具。”
楚慕雲瞥了一眼,哼了一声,甩了一甩袖子,对着来人怒喝了一句,"给我滚开!"琴川站着没动,楚慕雲甚至直接上手直接将人推走,像个脾气没处发的大小姐。琴川放下了心,刚才定是自己看错了,困兽之争,还有什么能耐呢?
垂下头不去看已经别激怒的像没有了理智的人,转头准备离开。
只是这时一道声音传来,“你不是北野人吧。”
“……”琴川眼光闪烁,“怎么会?奴婢是北野人,只是我的母亲来自关外。”
楚慕雲点点头,两族通婚的,也不是没有。
楚慕雲收回了目光,刚才她走进的时候,看见琴川的耳洞。那是个奇怪的位置,比起一般的女子来说,她的耳洞的位置要明显高的多,这倒是让她想起了狄人那边的习俗。魏启年皱着眉,不知道楚慕雲为什么这么问,都死到临头了还一点也不着急。
“我哥哥为北野守关这么多年,想不到,还真是万万想不到。”楚慕雲一晒,心里堵得慌。眼角传来一阵酸意,楚慕雲咽下吼间的苦涩,转而问道:“你们这样做,真的对得起几年前边关被屠尽的北野子民吗?对的起上阵杀敌的将士们吗?”跟楚慕恒一般大的北野贵公子们,有哪个是每日如他一般过着刀尖一般的日子?哪个像楚慕恒满身的伤病。他们在享乐的时候,楚慕恒在战斗,在巡=巡逻,他们喝着琼浆玉露,吃着山珍海味的时候,他哥哥在西北吃着霉粮。“朝廷就是这样对他的。现在鸟还未除尽,还想着先卸了弓。我竟不知道箫永越还有这般单纯的时候?竟然能信狄人的话,却不愿意相信我哥哥?”
没有人想要继续战争,可是狄人永远也不会满足,不打到他们服气,打到他们彻底远离北野的边境,他们便永远不会收手。这点道理,她都知道,没道理箫永越不知道。当北野强大的时候,他们蛰伏,当北野纷争的时候他们伺机而动。等到北野彻底没有可守得住的人,他们便如同秃鹫闻到了腐肉,一拥而上,意图吞下整个北野。
?魏启年眯着眼,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琴川一眼,没说什么话。“楚小姐还是别想这么多了,不如束手就请,也好有些给彼此的面子,也给自己留些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