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气温比往年高些,深冬里盛京却是没有再下过一场雪,只是阴雨绵绵,连着下了好几日都没见停下。
玄翠宫中,金盏屏退了侍候的宫人们,独自坐在铜镜前,镜中人容貌娇俏,一双眼含着水般通透,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养在闺阁的娇娇小姐。
她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腹部,那里曾孕育过一个生命。
“小盏。”门外传来萧永越,或者说是颖启帝的声音。
金盏慢慢垂下头,目光冰冷不知落在了哪儿。很快,门便被人推开,萧永越大步朝她走来,珠帘未卸,晃动得厉害,足以看出这人的着急。
“我听伺候嬷嬷说,你不肯吃药。”金盏任他拉起自己的手,却怎么也不抬头,不说话。
萧永越替她捂着手,“手也这么冷,你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也是在伤我的心。”他往手心里哈了口气。
“反正自打黎儿没了,你也不愿见我,我还喝那药做什么?”金盏哽咽着开口,眼里已经满是泪水,将落不落。
萧永越被她这模样看得心神一晃,好像有人曾透过了时间的缝隙,那般望着自己。不由得心里一软,将人拉入了怀中,安抚道:“怎么会,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
“朕也是一听说你不肯吃药了,立马便赶了过来。”萧永越拂去她的泪滴,柔声说道,“待过几天,再稳定些了,朕便每日都陪着你好不好。”
这次金盏不像往日里那般听话,反倒撒娇道:“是啊,等稳定些了,他们就该让你一箱一箱地往这宫里抬女人了。”
“一箱一箱,你倒是会形容。”萧永越被她这话逗笑了,但也听出这人的心情稍稍好些了,“朕自然有办法对付这些的。如今大战在即,还让我选妃的人,那才是其心可诛呢。”
金盏顺从的伏在萧永越怀里,这个动作叫人只看得到她的发梢,她嘴角浅勾,天真地问道:“什么大战?相公如今贵为皇帝,还有人找你麻烦不成,我去教训他们!”
女子这话说得娇,透着憨气,却让人很受用,这么久了怎么也改不过改称他为皇上,可是萧永越却很受用,朗声笑了出来,也没多在意,说道:“西南王你都敢去教训了?”金盏一直以来既能给他提供些想法,也能安抚他的烦闷,到可谓真正红袖添香。
金盏听了这话,坐直了身子,严肃地看着他,小心翼翼道:“他可是反了?”
再得到萧永越的肯定回答后,她故作思考状,片刻后,才再度开口说道:“此事怕没那么简单。”
“哦?爱妃可有什么见解?”
“左相大人前脚离开了京城,不久西南便反了。”金盏皱着眉推测道,随后又忙摆了摆手,“我没有说是左相大人的意思,只是,觉得太巧合了些吧。而且他这无缘无故离京的。”
说完,金盏便重新搂住萧永越的腰,不去与之对视,也错过了后者眼中揣度的神情。
“是朕派他出去的。”萧永越淡淡的说道,“具体跟他有没有关系,便等皇叔到西北了才知道。”
金盏大惊,她之前从不少人嘴里得知过那位王爷的事情,若是让他这么突然杀到西北,怕是会叫楚小姐他们手足无措,“靖安王殿下去西北做什么?那边儿我可听说清苦极了。”
“他有他的目的,可是也不妨碍,去看看祁言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以及楚慕恒的态度。”
“他此行会带着自己的人手,一旦发现有异心,立斩。”
听着这话,金盏忽然一哆嗦,随后忙摇着头焦急说道:“西北大营二十万人马,还有一万玄羽军守着,皇叔怎么可能是对手呢,这太冒险了。万一没成功,你岂不是会陷入危险?!”
“欲成大事何惧危险呢。”萧永越亲了亲她的发顶,“祁言若真煽动楚慕恒反了,就得准备好被天下文人口伐笔诛的准备。”将这些天的忙碌缓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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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有在五日后随着碎玉楼伙计的快马加鞭到了西北境,柳州城。
楚慕雲看着手中的信纸,久久没有说话。如玉如虹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小姐。”这才让她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