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敲门声,楚慕雲挣扎着抬头看了祁言一眼,见他松开了自己后,才慢慢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来人正是徐若风,比她要高了一个头,一身蟒纹锦袍,面容与皇后娘娘或者说是太妃极像,只是少了娘娘眉宇间的愁容,多了些意气风发,想来是明白承德帝当初的处罚其中的含义的,并未有什么失意。
楚慕雲对他微微一笑,福了福道:“见过城主大人。”
徐若风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以往盛京来的人见了他,都还唤他做‘世子’可唯独眼前这人,他点了点头,道:“楚小姐,别来无恙。”
楚慕雲直起身让出了路来,让他走上前,才说道:“承蒙您的关照了,只是大人受了点伤,可能不太适宜久谈。”
徐若风没有接话,门打开时,他便看清了门内的人,正是当初好不得意的左相大人祁言。他往前走到人身旁,又围着他走了两遭。
“徐世子莫不是有了什么 奇怪癖好,今日这般打量我,是准备迎娶我过门?”祁言定定地坐在那里,也不去看徐若风,就道。
一旁饮茶的楚慕雲被他这一番话惊地险些呛着自己。
“就算有,本城主眼光还没低到能看上左相大人的地步。”徐若风不客气的回答,“毕竟谁招上你这样的煞神,谁就得倒霉。”
“是吗。本相瞧着每日想巴结本相的人队排得还挺长的。”祁言动了动,想换个舒服的姿势,不想楚慕雲马上就跑了过来,轻声道:“你别乱动,免得碰到伤口。”
这像个契机一般,祁言将人搂住,虚虚地靠在她肩上,抬着眸子看着徐若风道:“徐世子也莫站着了,不然我这么与你说话,我娘子该心疼了。”
徐若风瞧着他那样子一时气结,这人怎得这般不要脸!不就是个女人吗?谁还没有似的!他愤愤然坐到了对面,冷笑道:“哼,看来左相大人如今也混得不怎么样嘛,想当年大人权倾朝野,可谓是 只手遮天啊,一言落朝中几人敢反驳?就算是先帝遗臣都不敢与大人说道半句。”
他看了一眼祁言毫无血色的脸,连连摇头啧声:“瞧瞧现在,若不是有着楚大小姐在,威名远扬的盛京虎祁言恐怕不知道已经死在哪儿了吧。”
祁言也不恼,在楚慕雲肩上蹭了蹭,对着徐若风笑了笑,道:“是啊,本相可没有徐世子这么好的命,年纪轻轻就能到这边陲小地来当城主。远离了盛京的繁华喧闹,倒也是养人的。”
看着徐若风面向越法牵强的笑意,楚慕雲赔罪般的笑了笑,抬手捂住祁言的嘴,道:“其实,他是有正经事与城主相说的。只是你知道的。”
徐若风看着楚慕雲的动作,以及祁言的纵容,便也不再与他互相嘲讽,神情严肃了起来,问道:“京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祁言也坐直了些,冷面看着眼前人,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颖王反了,陛下生死未卜,楚慕恒兵败,我被派往西北坐镇,路上遭到了追杀。”
徐若风闻言,大惊,一直摇头说着:“这不可能,我与萧永越此人打过几次交道,他没那个胆子,他从一出生,便已经被踢出局了。”
“可是如今的局不再是陛下所布下的那一盘了,城主难道看不出来吗?”祁言一目不错地盯着徐若风,声音有些沙哑,却正因如此让人忍不住去相信,“早在废太子蒙难时,原先的棋盘便已经打散了,一切都脱离了陛下的控制,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右相黄家连瑞王一脉;靖安王与萧永越一脉;还有各地虎视眈眈的盯住盛京动向的藩王,谁不想将战局拉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把每个人都当作棋子来为己所用。而如今,是他萧永越成了,陛下所布下的死局早已被他打乱,成了他的主场。”
“而我,只是一个开端,只要我死了,不,只要我离开了盛京,我便是已经出局,不再威胁得到他们二人。下一个是谁?黄家是一场恶战,他们不会直接冲突,慢慢清扫边缘才是真的,那谁是最大的目标呢?”
说到这里,祁言没有继续下去,接过楚慕雲递过来的茶,浅浅的啄了一小口,等待着徐若风的开口。
半晌后,才听到徐若风道:“姑姑已经削发入了佛门,徐家于颖王而言,不算什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些不甘。
“可是萧廷墨还活着,皇后娘娘的嫡孙还活在这世上,谁能保证你徐家不会助他复仇呢?”祁言不急不慢地抛出问题。
下一刻就见徐若风眼睛登时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轻呼道:“你说墨儿还活着?!陛下他…”他自然而然地将这一结果代入到这一切都是承德帝刻意安排的。
对他后面的话,祁言没有多做解释,反正承德帝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如今徐若风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没必要多费口舌去说那么多,这是最快最让人能相信的想法。
话到了这个份上,徐若风也是大概明白祁言的意思了,这是想拉自己入伙,他冷静了下来,看着这面色无异的人,笑了笑,说道:“那左相大人的棋盘在哪儿呢?天下皇权,谁人不渴望?左相大人在高处呆了这么久,封无可封,难道就不想再爬一爬吗?”
祁言坦****地看着他,说道:“高处不胜寒,城主应当明白的。我祁羡予一生都在棋局之上漂浮动**。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快意便是我所求。”
说罢,他拉起了楚慕雲的手,抬到了徐若风面前,说道:“可是如今,我已经被她拿在了手里,便是她的棋,她想要的是平安喜乐。所以,我需要一个我能信任的皇帝,那个人只能是萧廷墨。”
“他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学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坐在那个位置上,而你徐家,是他的唯一的血缘依靠,难道他还会弃之不顾而近我一个外人不成?”
徐若风听完他这一番话,脑中思绪万千,最后都化作了一句:“去我府上歇着吧,不早了,我们明日再谈。”
祁言 ‘嗯 ’了一声,随后对着楚慕雲眨了眨眼,表示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