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雲被祁言紧紧搂在怀中,头也偏不了片刻。直到那老大夫替他处理好了伤口,他才缓缓松开了手。
楚慕雲几乎是立刻脱离开来,抻着脖子去看他背后,精练线条流畅的背部敷着土色的草药,血止住了,也看不到下头的伤口,可是这创口有多大,楚慕雲看着药材面就能想到。
“小娘子让着些,老夫替他缠上绷带,最近可万万沾不得水,你就辛苦些,替他擦擦身子。”老大夫擦去头上的汗,又道,“这箭上淬了毒,也亏得这位官人身子不错,及时护住心脉,没让毒继续蔓延。”
一切弄完后,楚慕雲起身恭送老大夫出门去。回身看着端坐在凳上的人时,忍不住叹息一声,之前在路上的思绪又涌了出来,有些丧气地走到了他身旁,拖了个矮蹾坐在了祁言身侧,头枕在他的腿上,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
楚慕雲感受到那人的手慢慢抚上了自己的发梢,一下一下轻柔的掠过,紧接着上头传来声音,祁言的声音有些笑意:“楚囡囡,你用你的后脑勺对着我这个病患不太好吧。”
“我就是气自己怎么就只会些花架子!”楚慕雲猛地抬起头来,撇了撇嘴,可是随后又觉得这是无可厚非的,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情况,哪怕她想过杀了萧永越,可是没想过真的兵戎相见去杀,这世间多的是法子。随即泄了气,又趴了回去,“我自以为我于你来说绝对会是个助力的,我以为我们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对啊。”祁言出声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遇见你,于我祁羡予来说,一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你看哪怕是现在的情况,也是因为你我才到达这里啊。”
楚慕雲苦笑着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外头当兵的肆意纵酒说笑,又是个边陲小城,算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呢。青璃城,青璃城!
她忽地瞪大双眼,直起身来看着祁言,带着些询问道:“这里是那个琉璃玛瑙丰富,又临界青芒山,盛产皇竹草的青璃城?”
“我们囡囡倒是个见多识广的。”祁言低声一笑,拉住她的手,把玩着她的指尖,继续说道,“所以说,先帝倒也不算真的有意责难与国公一家。青璃城连接西北与西南两地,是专为两大战区喂养马匹之地,除去必要的一些,他们还有很多能卖于或是提供到两地及其他战区的草料,晋商行走穿城而过,恰好他们又能提供上好的琉璃玛瑙。”
他忽然停了下来,像一个极有耐心的夫子一般,笑望着楚慕雲,道:“最主要是什么,你猜猜。”
而楚慕雲也未让他失望,就着他方才的话,挑出了重点,“更重要的是,它离盛京不远,换句话说,它是唯一一个地方,连接北野心脏盛京与西南西北两大战区的要塞。”
说到这里,楚慕雲眼睛都亮了起来,她道:“承德帝当初虽是哀怨太子之事,可是根本没有打算绝了萧廷墨的出路。”不然怎么会让国公府的世子到这个地方来。
可是她却清楚地看着祁言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接着就听到他说道:“他早在处罚废太子时,便有意绝了这一脉了,之所以派徐若风到此,不过是身子越发不好,怕两个儿子没如他所愿地发展。一旦有了偏离,他还是能够调动徐家人,帮他联系上西北楚慕恒,西南是煜回来救驾。”
“只是老头子少想了些,比如命常年被他握在手中的弟弟会好起来,他的儿子还会 联合上他,以雷霆之势夺了这位。”祁言摊开楚慕雲的手,像是以它为棋盘一样,勾勒笔划了起来,“是以,如今的徐若风自然是能明白承德帝未存诛杀之心。”
楚慕雲盯着他的指尖,随后摁住它,点在了自己的掌心:“而你,便是承德帝最大的代表人,你满身是伤,写满与新帝为敌,所以,若要报这场恩赐,便得为你所用。”她清晰地说道。
祁言闻言,垫在楚慕雲下方的手往后一收,将她包裹在掌心之间,眼底满是宠溺,“我的囡囡果然是这北野最与我想契合的女子。”语毕将人拉入了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有些痴狂地喃喃道:“你长成了我最想看到的样子,我很欣慰。我爱你,楚慕雲。”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