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营的雪下得是极大的,风呼啸卷过雪花直往人脸上拍,温度也极低,不过将士们倒是早已适应了这样恶劣的天气,该操练的还是在外头操练着。
楚慕雲可以说是半点都不愿意踏出这帐子,风刮在外头,像是要把这营帐连根拔起似的。她缩在祁言的披风里,手里抱着汤婆子,面前还放着烧好的火盆。她佩服地看着在一旁书案前写信的祁言。
“羡予可真是个能臣。”
祁言回望了她一眼,勾唇一笑,“你好好烤着,我写完信就来陪你。”
“小姐!救我!”如虹从外面跑了进来,小脸冻得通红,手里拿着一团雪球,一双眼笑成了月牙状。
“你这人——”紧接着就见展青满身雪块的跟着跑了进来,话没说完就叫楚慕雲一眼看得闭上了嘴,喏喏道了句,“就知道往小姐这儿跑。”
楚慕雲笑盈盈地看着两人,忍不住对着如虹说道:“你莫要欺负展青。”
如虹将手中的雪球丢进了展青手里,随后嬉笑着挪到了楚慕雲身旁,撒娇般地说道:“我可欺负不着他。都是他太笨了,雪人都堆不好。”
这话叫楚慕雲生出些兴趣,“你们在堆雪人?”
“是呀是呀!将军都堆了两个了,展青一个都堆不出来!”说着如虹像是气极了一般,愤愤地瞪了一眼展青。
“妹妹,你来看。”没等楚慕雲再说话,就见外头传来声音,就见楚慕恒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右手挂在胸前,发丝上沾满了雪花,一笑便惊落了鬓角的雪花。他大步到了楚慕雲身旁,刚要伸手去拉人,却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老实地蹲了下去,烘烤着自己的手。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温度可以了后,这才拉住楚慕雲的手,说道:“出去看看我的雪人?”
楚慕雲却不动,瞪着眼,严肃道:“这一身伤还去外头跟他们闹,复发有你好受的。”说罢,她拉着人坐了下来,又将怀中的信拿了出来。
楚慕恒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才发现是舅舅他们寄来的,大概内容是说不日前萧永越曾下旨到过淮地叫父亲回京,辅助捉拿反贼祁言。他看完信,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前些日子到达西北的圣旨是让他们在出兵西南,全然未提这事。
“他可能是想着以父亲为人质要挟羡予就范。”楚慕雲淡淡地说道,伸手将信纸拿了过来,随手一丢,火舌争先将它吞噬。
楚慕恒铁青着脸,道:“他既疑心于他,也到了要置之死地的地步,如今却还要依靠他?”
而这时祁言也写完了自己的信,慢悠悠地踱步到了楚慕雲身边,挨着她坐下,又将人 往 怀中带了些,这才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毕竟死无对证嘛,我死了最好。我没死,那便是不知刺杀一事。都当上皇帝了这点脸皮还是能厚的。”
“哈!”外头步兵操练的声音齐齐响起,震彻云霄。
“我已修书西南,待盛京的粮到了便可叫人率领五百人南下,西南地势复杂,沼气难过,想来打个吧月是完全没有疑问的。”
楚慕恒闻言习惯地点了点头,随后品出些不对劲来,“你与西南王认识?”
“自然,我是承德帝最为信赖的臣子,怎么能不与这位异姓王认识。”祁言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也是啊!”楚慕恒不服气。
楚慕雲却没什么心思听他们扯这些乱七八糟的皮,她看了眼楚慕恒红肿的耳朵。想到,哥哥作为将领都生得有冻疮,这边如此恶劣天气,那些下头的人呢?
想到这里,她不住开了口:“我出去看看。”
只是刚起身就被祁言拉住,接收到了对方疑惑地眼神。楚慕雲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事,那人这才松了手,又叫林枫跟这些,这才安下心来与楚慕恒商量事情。
林枫替她掀开了帘子,这一瞬,便叫楚慕雲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她走得缓慢,仔细地打量着每个人。
一队人整齐有序地从她身边跑过,排列也是按照高矮来的,整齐极了,大家面上虽是红了些,倒也还算精神。看着人跑远,她看向他们的鞋子,最后几个小一些的小将鞋上的甲片已经有些脱落了。
“小姐好!”正当她看得出神时,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招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