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相对于里头的一切,楚慕雲这边倒是平静得多了。
她冷冷地看着匆匆而来的黑衣小男孩,手一伸便提住了那人的后领,不让他继续前进了。
盛彼还没想到这女子会突然出手,这会儿被人提住走不了了,他愤愤地回过头瞪着楚慕雲,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楚慕雲眸子懒懒地扫过他,手上却没有半点放松,反而更加用力了些,衣领不断上升,勒住了后者的脖子。
不料下一刻,那小孩儿便抬脚踢向楚慕雲,那双鞋尖上泛着寒光,楚慕雲忙松开他,往后连连退开了几步,这才免于被刺伤。
“我告诉你,你们这些人,根本不配得到他的辅佐!”盛彼还瞪大了眼睛,咬着牙说道。
楚慕雲眉头一挑,道:“我们这样的人?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明知故问。”盛彼还抱臂在胸前,楚慕雲堵住了他进门的路,这会儿他干脆也不急着进去了,就把师兄让给那小子一会儿也没事,“你们好像重用师兄,却处处制约于他,叫他难行寸步。这样的人,怎么能发挥师兄的治世之才?”
“纵有万般才能,若不得已束缚制约,此子该如何?乱臣贼子还是什么?这世间权利若得不到制衡,一人独大,只会叫人盲目,夜郎自大。”楚慕雲靠在门边笑道,“你口口声声似在为你师兄好,可是你到底是想为他好,还是,你想看着他从顶端坠落呢?”
“你胡说!”盛彼还愤怒地跑上前,要去推楚慕雲。
谁料下一刻就听到她说道:“你动手呗,伤了你师兄的妻子,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他面前装模做样。”
盛彼还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慕雲,囡囡道:“师兄,怎么会就娶亲了呢…我们都还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啊。”楚慕雲笑得倒是慈爱,甚至还蹲了下去,摸了摸他的头,“你不过是他的师弟,而这鬼谷弟子众多,与他有点关系的人还少吗?若是谁都得顾上,那他得多忙啊。”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是一点都不客气,毕竟这小孩儿可是正儿八经在给小团子使绊子,谁叫她帮亲不忙理呢。
盛彼还听着她说完这一切,瞪得大大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却还是倔强的不让它落下来。楚慕雲看着心中不由一笑,到底还是小孩儿,什么弱点都表露在外头。想着又拿出备用的帕子,递了过去,“擦擦吧,有这时间哭不如好好学习,才有能力帮你师兄。”
不知是不是方才楚慕雲那句话的原因,这会儿子盛彼还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别别扭扭地抢过帕子便往自己院子里跑去了。
看着小孩儿跑远的背影,楚慕雲忍不住笑了笑,转身准备回去。这一转身便看到祁言已经带着萧廷墨到了自己身后,她猛地被吓了一跳。
“怎么不出声,就这么站在我后头。”她埋怨道。
祁言晃了晃自己的衣摆,那里是萧廷墨死死捏住的一角,“他不准我开口,想吓吓你。”
“好啊你,学坏了。”
……
三人玩闹了一阵后,便到了萧廷墨的上课时间,这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楚慕雲与祁言二人。
楚慕雲有意无意地摆弄着手上小团子给的花,突然问道:“盛彼还跟你什么关系?”
祁言抬眼看了她一下,随后接话道:“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瞧着他挺依赖你的,莫不是大人的私生子?”楚慕雲自己想到这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趴在桌上,眯着眼笑盈盈地看着祁言。
祁言很是喜欢她这笑脸,支着下巴认真看着她,说:“不太记得了,好像是我某一年出访景国时,在边境遇到了他。”
似乎是时间有些久远了,祁言说着还不住的皱起眉想了一会,“应当是三四年前?他那会儿还特别小,被人丢在了山里。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正跟一群狼一起撕咬着鹿的尸体,满脸都是血,一双眼里闪着凶光。”他说着,便噗地一笑,
“小子命大,那些狼不但没伤害他,还护着他,我要带他走时,险些还被攻击了。不过后来走远了,他反应过来了,还咬了我一口。”
“我带他回京也不好,索性就把他送进来了,再后来回来,他就管我叫师兄了。”说着,眼里倒多了几分得意,“是个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