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雲感受着唇边的人落在自己面上的呼吸慢慢均匀,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身子往后拉开了些距离。
翻身去替他包扎左手,可是当她掀起祁言的袖子时,却是一惊,他的手腕处系了根红绳,上头挂着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金雀,楚慕雲认出来这是自己很久以前丢的那支,忍不住伸手抚摸过那已经被皮肤磨得光滑的缺口,轻声问道:“你捡到了,不还给我就算了,留着这坏了东西做什么?”却无人回答。
她浅浅地笑了笑,不去管那东西,认真给祁言包扎,一切弄完之后,这才看着外头的天,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就算捡了柴火回来,以她的本事,怕也是弄不燃的。于是认命的换了个位置,自己坐到了风口,随后紧紧贴住祁言,反复用自己的手去降低他额头的温度。
不求你能不发热了,但求不要加重了,楚慕雲如是想到。
而直到日暮降临,楚清江都坐在林子外头没有合眼,他仔细地看着每一个角落,生怕错过而没有看到他的囡囡出来。
楚莜也因为萧永越的命令来陪了她的父亲一晚上,可是这全程他可是半点都没看过自己!最可气的是,这会子天亮了,她一晚上没睡整个人憔悴到不行,金盏那个小贱人却好整以暇地端着热粥过来讨好自己的父亲。
“金盏,你倒是谁都不放过,谁都要讨好啊。”楚莜忍不住出声刺到。
哪知金盏却并不回话,自顾地将热粥递到了楚清江的面前,轻声说道:“侯爷喝些暖暖身子吧,楚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楚清江听到这话,这才得了神,他慢慢伸出手接过热粥,重复道:“对,对,囡囡素来好运,先生们都说她是好命呢。”
*
楚慕雲醒来的时候,祁言已经醒了,她才有动作,就感受到身旁的人帮着自己坐正了些。她看了祁言一眼,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贴着他的额头,随后两眼一弯,说:“烧退了。”
祁言点了点头,像猫一样在她手上蹭了蹭,随后才正色道:“你昨晚不该回来的,若是他们还有埋伏就完了。”
楚慕雲只当他是被烧坏了脑子,没有打理他,从怀中取出昨晚她从一个刺客身上摸出来的口哨,问道:“昨晚,他们就是吹得这东西。”
祁言眸子一凝,嗯了一声,伸手将那口哨拿了过来,说道:“你可认识。”
听着他那陈述的口气,楚慕雲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这会儿这么会摆架子了?可还是老实地回答道:“请大人赐教。”
祁言斜睨了她一眼,掩去笑意,道:“不知你有没有听过无崖军。”虽是问她,可是却没有等她回答,祁言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说来也巧,无崖军的统领似乎也是来自鬼谷,是一位很有争议的将军,据说他曾帮着陛下夺位,也算是个功臣吧。可是他为人极为心狠手辣,但凡是陛下设下的目标,在他手中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而在这之前,他在外头打仗时也是如此,一旦叫他破一城,便是屠城。”
楚慕雲听得后怕,忍不住感叹道:“那确实是狠的。”
“无崖军骁勇,素来都是一敌十的。而每逢出征时,便会吹响哨声。”祁言垂眼把玩着手中的哨子。
“所以,他们是那位将军的旧部?”楚慕雲问道。
祁言却不住的摇了摇头,带着些疑惑地说道:“一开始我是不确定的,叫你走只是为了保险。包括跟他们打时,我也不能确认。但是,他们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他表情有些茫然,这是楚慕雲从未见过的模样,叫她忍不住被吸引,认真听着下文。
“其中,有一个人说,让我去给将军赎罪。”
祁言的声音很小,带着些不确信,眉头也不受控制的蹙起,“可我从不曾听人提过那位将军,包括他的事迹都是在鬼谷读碑的时候看到的。”
“你就当他们是胡言的吧。”楚慕雲不忍心看他这般迷惑不解地样子,抬手抚平他的眉头,故作轻快地说道,“今日可不能装睡了,我可不找不到路,昨晚找到这儿可都花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自然。”祁言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可是这人才刚起身,楚慕雲就感觉他把自己往里头一扯,两人便隐在了阳光之外的阴影里。
“有东西过来了。”他低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