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未彻底明亮,西北的天向来开阔,风很大,祁言牵着楚慕雲的手,慢慢的走着,渐渐走出了营地。
楚慕雲的手被他包裹的很紧,暖暖的,没透过一点风。她摆了摆两人牵着的手,比太阳还要明媚的眼中带着笑意。道:“这样慢,等我们走到望楼,日出都过了。”
祁言偏过头去看她,半响之后才开口:“过了也没关系,只是想跟你出来走走。只要你在我旁边就好。”楚慕雲听见他的语气带着一些沙哑,也听到了那句少闻的情话。
一阵大风裹着黄沙吹来,楚慕雲往祁言怀里躲了躲,声音闷闷的在祁言怀里想起,“我自然一直在你身边。”
楚慕雲感受到了祁言胸腔传来缓缓的震动,在祁言怀里抬起头,看见一双愉悦的双眸。
两人接着往前走着,只是越走越慢。望楼是用作士兵站在高处眺望远处观察情况的,只是他们上的这座已经废弃了,现在祁言和楚慕雲来这里等着日出。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楚慕雲的脑袋从祁言肩上离开,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祁言把楚慕雲偏过去的头又按会了自己的肩膀,往前抬了抬下巴:“来了。等会儿告诉你。”
楚慕雲抬眼望去,浓厚翻涌的云层透出金光,紧接着,一道又一道耀眼的光芒刺破云间,如同锐利的箭矢划破天空直射大地。如同烈火般淬炼的圆轮从天际缓缓升起,俯瞰大地,连枯草黄沙都在放肆的闪耀。楚慕雲一眼不错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而祁言却看着她。她的眼中随着天边明日升起而光华乍现,瞳孔从幽深转向浅金,如同一块上好的琥珀。
祁言揽过她的腰,缓缓吻上了她的眼,想将这份美好据为己有。
两人轻轻分开,楚慕雲脑子有些混沌,她双眼迷离的看着祁言,听见他说:“我要走了。”
楚慕雲顿时清明,握紧祁言的衣襟“你要去哪里?”
“盛京。”祁言低着头在她耳边说道。
盛京?居然要直接去最危险的地方。楚慕雲皱着眉,有些担心。可是她知道,祁言有自己的安排,他一开始本就不是与哥哥一路的。
只是这天来的有些突然,楚慕雲一时有些意外。
楚慕雲额头抵着祁言的胸口,闷闷的说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再过两日。准备一下便动身了。”
“……”楚慕雲没说话,就这样靠着他,也不想抬起头来,一滴泪从眼角滑过滴在了祁言的衣服上。等到楚慕雲终于收拾好情绪,抬起头看祁言的时候,发现眼前坠着一副血红的耳坠,水滴的样式圆润饱满,色泽纯度极高,不含一丝杂色。这样品相的好东西想也知道有多难寻,祁言却说:“本想给你做个什么,只是雕琢到最后,没雕琢出什么东西,料子却没了大半。只好转去磨成一副坠子,幸而还不算太难,不然都没有东西给你了。”
“喜欢吗?”
楚慕雲涩声说道:“想不到还有你祁言不会的东西,我以为你什么都会。”
祁言听见楚慕雲的话笑了笑:“我不会的东西很多,比如,我现在就不知道该如何让你开心。”
楚慕雲深吸了一口气,对祁言道:“谢谢,我很喜欢,有礼物自然就开心了,帮我换上吧。”
祁言有些凉意的指尖轻柔的抚过她的耳垂,为她取下原本做工精致的耳坠。又拿起自己磨得那枚为她戴上。
“京中的小姐们看了会不会觉得这个不够好?我记得她们一向爱较这些劲。”
楚慕雲摸过耳间的坠子,开玩笑的说道:“也许会?不过他们没有人替他们磨坠子。”
最后一天,祁言陪着楚慕雲在草地跑马。马通体枣红,额间带了点白,性子活泼的很,楚慕雲打算自己驯。祁言策马从另一头走过来,两人并排走了许久。
楚慕恒跟牧星野几个将领趴在栏杆上,他嘴里衔着根草,看着下面的场景,很是不得劲儿。
“将军,咋祁大人要走啊?”
“嗯,收拾好了,一会儿就走。”
牧星野啃着馒头,叹了口气:“虽然这个大人一天也没个好脸,不过处久了也还是习惯了。”
“有很多习惯了的人都离开了我们,这很正常。”楚慕恒忽然道。
想到昨日还在谈笑的兄弟第二天便死在了战场上,牧星野麻木的嚼了几口馒头,“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