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零散的星光在云后遮遮掩掩,走出楚慕雲的房间,祁言回到自己的屋子。
林枫站在屋檐下等候,顺带着给祁言披上一件大氅。等到祁言走近来了,他先一步替自家爷把门推开,又把最新的情报送到了他的手上,有些欲言又止。
祁言瞥了他一眼,道:“想说什么直接说。”
林枫沉默了一阵,还是问了出来,道:“爷,盛京传出来的,说是出发二十万大军,可是顶了天了也就能凑齐十万,他们雷声大雨点小,要来和西北大营碰不是以卵击石吗?”
“别说是十万,就算是真的二十万大军,来跟西北大营碰也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只是他箫永越既然能跟狄人合作一次,难道就不能再跟他们合作第二次?”一旦狄人跟西征的二十万大军同时动手,到时候前后夹击,西北大营必然是分身乏术,谁能赢还不一定。
林枫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看着祁言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就觉得自己像只是说了一个十分难简单的事罢了。
“爷打算如何?”
祁言看向出窗外,不急不徐的说:“等到他们行至青璃附近的时候,便可通知我们的人,让他们直接动手。”西北大营可能会同时面临两方夹击,难道盛京就不会吗?箫永越派出的抵御西南军北上那条兵线丝毫不能阻挡西南王北进的路。而这个时候盛京可用的主力被放置在西北,一部分防控西南,盛京现在宛若一个中空阁楼。
当然箫永越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但是这个时候,却是祁言动手的最好时机。
西南王对北野算是没有异心,他一路攻城略地,却没留下一兵一卒在那些城中,这表明他对这大半的河山没有什么兴趣,他所做的一切本就不是要窃取北野的江山。
“还有一事,”林枫临时想起,补充道,“箫永越现在朝中没有什么重用的人,倒是把好多差事交给自己身边的内监来办。”
祁言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他这是恨及了世家,也怕了世家之患了。”
林枫深以为然,听闻他对自己母族的许多请求也是视而不见,作为太后的母族,哪一家不是享有公爵之位,而现在,他们还不曾被赐予爵位,这也就算了似乎连个油水多的地儿,他们都没捞上各一官半职。
“内监一无所有,仅仅依靠他而存在,这样难道就能彻底的放心了吗?”祁言站起身来,打开了一处小屉里面是一块上好的巴林石,拿起身边的小刀,祁言开始在上面比划着。
“贪婪不分层级,越是出身低贱之人,欲望才愈加翻涌。”
林枫看着自家爷这个样子觉得自己家爷要开始使坏了。果然,祁言随后道:“寻些好东西给他们那些送上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比世家那些见惯了好东西的人还要坐得住。”
林枫悟了,看着主子手里这块巴林石心想着主子原来早有准备!
伸过手去,准备接过。
祁言不明的看着林枫:“做什么?”
林枫:“??”不是让我去送东西吗?
咽了咽口水,随即小心的问道:“爷这块巴林石不是准备好的吗?”
祁言皱着眉,斜睨了林枫一眼,对他摆了摆手,让人赶紧滚。
林枫自知是会错了意,不敢说话。蹑手蹑脚地出门去了。刚走到门边,祁言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到耳边。“永良港那边到了好东西,搜罗些去吧。”
“是。”林枫走出去后,轻手关上门,抬手看去,只见他们主子拿起刻刀一点点的琢磨。
不过半月,箫永越的征西大军在不断的试探之后,终于开始发起进攻。
楚慕恒没有直接回应,牧星野对盛京来的人倒是十分积极,常与他们过招。楚慕恒有命令,他们不主动挑起这场战争,同时也要谨防狄人的进犯。
可是这时,有人终究是按耐不住打算动手了。
他们打算从防守最薄弱的青璃城入手,青璃城还是第一个投诚西北大营的城,虽只是个不起眼的地方,可作用却不言而喻。他们拿青璃开刀也是有意要杀鸡儆猴,暗含震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