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楚慕恒操练完兵马回来后那人还窝在被子里睡着，露出半个脑袋。
“也不怕把自己闷死。”楚慕恒嘟囔了一句，上前将他的被子往下拉了些，绑的辫子已经睡乱了，胡乱的横在枕边，楚慕恒看着好奇，以前似乎也见过如玉给妹妹编过这样的小辫子。他忍不住拿起来，想看看。
不想刚拿起，是煜就睁开了眼，朦朦胧胧地看着自己，看着是还没睡醒的，楚慕恒忙松了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声咳嗽了一声，道：“我今日便要往青璃去了，开始往中部压，我先送你出去吧。”
是煜不耐烦地将被子往头上一盖，没有理会他。
“天关是走不了的，但可以往龙口关走，那边虽只有一条道可行，需要布置的人手也不需要太多。”说着，他又将慕少白临死前告诉自己的那些事与是煜说了一道，“你肯定有办法说服手下的人按照意愿行事的，所以我也就不多言了。既然你不要我送你出去，你能光明正大的来，自然也能自己出去的。”
“那我走了。”楚慕恒挠了挠头，总觉得怪怪的，这人莫不是给自己下蛊了？不然自己怎么这么好说话，若是以前，早上手了，惯得他呢。
是煜后来确实也没有睡了，听着那人絮絮叨叨了半天，等了许久没有别的响动了后，他这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却望见了桌上的平安扣，他不住低声骂了句，“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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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慕雲近来倒也没闲着，每天都在与乔家的人交流着外头最新的情况。这边没盛京那种出门便要乘轿的习俗，所以楚慕雲也很是自然的选择步行。
“柳大人。”如玉远远的就看到走在前面不远的柳思年，她凑到楚慕雲边上，笑着说道。
楚慕雲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这些日子可以说是听了这辈子来最多的八卦，从如虹展青到如玉林枫，再到楚静宜和柳思年。虽然她早就知道楚静宜绝不是个普通大家小姐，却也没想到，她既能自己追到西北来，也能逼问柳思年的心意。
“看来，事情结束后的喜事，还挺多。”楚慕雲笑着点评道。
如玉倒没觉出别的，只当自家小姐在说自己与三小姐的事，于是也配合着点头道：“那是挺多的。”毕竟有两庄呢。
楚慕雲特地多在外头逗留了一会儿，这才款款走进了宅子中，内心忍不住觉得自己真是个好姐姐。
只是走到院子里，便见他们二人坐在院中，表情有些难过，楚慕雲一愣，走上前先问了楚静宜出什么事了，随后才与柳思年问好。
“那个卖花的阿婆，死了。”楚静宜垂着头，有些没精神。
楚慕雲也反应过来，想到了那个卖于自己红梅的老妇人，不住问道：“可是那位面上有伤痕的老人家？”那人给她的感觉是很好的，所以有些想要确认一下。
却见对面两人轻轻点了点头，一时间，楚慕雲有些莫名的难受。
“她那么好，怎么会突然这样了呢。”楚静宜呆呆地说道，目光有些空洞，“她常卖我一枝花，也爱陪我说话，阿婆人那么好。”
楚慕雲平静地听着，随后看向柳思年，问道：“大人怎么会知道她去世了呢？”
柳思年啊了一声，随后答道：“她是城中的流浪人，脑子也有些问题，我刚来时她就带着面纱，快病死了。救下她以后，便让他住在了我府上，她说想卖花挣钱，我也就由着她去了。”
“后来才从几个老人口中得知，她是前西北将军慕少白的夫人。”
听到这里，楚慕雲惊讶万分，她是知道那位夫人的，之前时常跟着左将军来家中做客，是哥哥的师娘。却因为八年前的战乱被狄人俘虏了，狄人以她的命要挟左将军。就在她自己都以为会失败时，慕少白却同意了，的亏在紧急关头哥哥一箭射死了那位将领。才没让狄人进城，却也伤了夫人的脸。
简单了解了情况后，几人便随着柳思年一道去祭拜了那位夫人。回来路上，遇到了乔家来的人，将她请到了乔家商量互市的事情。
乔家如今已经算是彻底到了乔君离手上，将楚慕雲迎了进去后，他便直言道：“今日楚将军也出发压向盛京那头了。”
这点是楚慕雲早就从楚慕恒那边知道的，他会在祁言离开后的半月内出发，只是不明白为何乔君离要说起这事。她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忽然想到什么，于是问道：“可是双方互市出了什么问题？”楚慕恒离开西北这样的消息是一定会在狄人的试探下被发现的，难道因此他们想要强攻？
乔君离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不过这也是好几日前的事了，那几天忽有狄人军队闯入了交际城里，开始驱逐狄商，对我们的人也是毫不客气，有几个散商还受了伤。”
听完这话，楚慕雲便明白了乔君离的意思，他需要一些保障，去安顿底下的人，或是说，有底气的去安顿人心。她垂着眸子，思绪了片刻，这才道：“哥哥只带走了一万玄羽军与九万大军，西北还留十万压阵，所以无须惧怕什么，双方贸易得利的又不只是单方，这点我想你是明白的。”
乔君离点头赞同道：“这是自然，我已经叫人传话出去，说楚将军只是前往镇压反军。”他如今把人请过来，其实主要是想告诉她，不要担心那些事。
“你做得很好，不过。”楚慕雲抬起头，看着他勾了勾嘴角，一笑便是明媚如春，“还可以加大些力度，说什么好呢。”
她眼睛眯起，狡猾得像只狐狸，“所谓人言可畏，你就叫人去说，如今的皇帝不仁。然后到底会怎么发酵，就不是我们需要控制的了。”只需要在交易时无意间提上一嘴，当今皇帝不仁，而西北将军又突然离开西北，那是去做什么了呢？再结合当初魏启年被斩，是不是就意味着需要拥护新人了。
楚慕恒在狄人心里的分量可比萧永越大多了，届时，他们难道不会想着，楚慕恒能大摇大摆的离开，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吗？他们还敢和萧永越合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