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赢了钱,就请弟弟妹妹们吃饭。如果输了钱,就宰他们一顿。” “好吧。”他回。
欢聚一堂的房间里,热闹喜庆。
我没赢到钱,也没输。大家嘻嘻哈哈,晚饭也在爷爷家一并解决了。回到家后,我就迫不 及待地脱掉了那套红艳艳的“中国结”,换上了睡衣。
我爸喝了酒,早早睡了。我妈一边泡脚,一边算着过年的开销,忽然抬头问我:周瀑清,
你今年的压岁钱让妈妈帮你存着行不行? 我立刻逃回房间里,并反锁了门。
手机响了,是陆雷。 “干吗??
“下来啊,我在你家楼下。”
“你在我家楼下干吗?”我看看时间,已经9点半了。 “我想见你啊。”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现在在给谁打电话?”我没好气。
“周瀑清,周瀑清! ”这次的声音不是来自电话里了,而是来自楼下。我吓了一跳,赶紧通 过话筒让他闭嘴,然后跳下床去,穿好睡衣,开门下楼。还好我妈也睡了,否则听到了肯 定又要审问我半天。
楼道里黑黢黢的,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一看见我,黑黢黢的陆雷立刻露出了满口的 白牙。
“你干吗啊。 ”我恨不得揍他一顿,天太冷了,我哆嗦得牙齿都开始打架。刚走近他,就被 他一把拽住,抱进怀里。
我撕扯他:“陆雷子,你犯什么神经啊?? 可是撕扯不过,他抱得更紧了些。
“你喝酒了?”我闻到了他毛孔里都散发出来的酒气。
“嗯,我喝了点,不对,喝多了。”他搂着我,很用力很用力。
我踢他的腿,他吃痛吸气,还是不放开,嘴里说着:“让我抱抱吧,就一会儿,还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又用力推了一把,他自岿然不动,我只好放弃,由着他先发一会儿酒疯。
他的怀抱那样温暖,大衣敞着,把我裹住。我停止了哆嗦,牙齿也不再打架。可他开始抖 了,腿都打起了摆子。让我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就这样抱一会儿吧,有什么呢?明天我还是我,他还是他。我自醉于我的无人能说的小寂 寞,他酒醒于他无处宣扬的小爱恋。
他一句话不说,嘴唇在我的耳朵上厮磨。痒痒的,热热的。我又推他。 “别动别动,求你了。”他说。
他就是这样没有什么血性,求你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的嘴唇又从我的耳朵上移到我的脸颊上,又到鼻尖上,慢慢下滑到我 的嘴唇上。
那个吻到来的时候,我挣扎了一下,就接受了。接个吻又能怎么样呢?明天,我还是我, 他还是他。我的嘴唇依然会说不痛不痒漠不关心的话,他的嘴唇依然会倔强着上扬或者自 嘲着垂下。
像是一场没有彼岸的缠绵,那个吻,竟天昏地暗地继续了下去。邻居回家的脚步声,把我 从像梦境的那个当下唤醒,我一把推开了他,心慌意乱地上了楼。
等我重新脱掉睡衣躺下,才看清手机上的时间,已经11点了。屏幕上不断地闪烁着陆雷的 名字。我心烦意乱地接了。
“我回家了。”他说。
我没答他,挂断了电话。 7
大年初二的一早,我疲惫的双眼还没有睁开,就被我妈喊醒。初二是她回娘家的日子。她 站在我房间里的穿衣镜前,试了一件大衣,又试了一件大衣。
“周瀑清,你看我穿哪件好看?? “都好看都好看。”
“昨天谁喊你名字了,你听到了吗?? “没有啊。”我把头重新钻进被窝里。
我妈打扮好自己,又开始打扮我。我是打死都不愿意穿昨天的那一套了,她便热情地把她 的大衣借给我。我一时觉得,生无可恋。
被骂了一百句后,我才爬起来去洗漱。天哪,果然有黑眼圈。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个拥抱和 那个吻,是真的吗?
十点半从家里出门去外婆家,下楼,经过楼道,一路走到小区门口,去最近的公交站点, 上公交车,拉着手环随着车子摇摆,我的眼睛就是忍不住左顾右盼。
在外婆家,拜年,拿红包,和表兄妹们说笑,我不停地拿出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 吃完饭,和弟弟妹妹们又支起了麻将摊子。摸牌时总是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