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啊,就是很简单。我遇人不淑,和一个浑蛋恋爱了一年。然后发现我们性格不合, 就提了分手。他不同意,频繁纠缠,也说过狠话。我没在意,也没躲过。后来他绑架了我,
然后…… 哈哈哈,你不是真信了吧,看来我可以做小说家了。” 我盯着他像是看电影到**时分的惊讶表情,笑得乐不可支。
“你编的?”他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我也觉得,谁能这么坏啊。”
“电视啊,微博啊,多的是。不过我现在能把坏蛋都吓跑了。”我又笑起来。 “别瞎说,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好。我会把你拍得很漂亮的。”他很认真地说。 “我不要漂亮。”我也认真地说, “我要美。”
他呆了一下:“难度系数有些大。不过,我觉得可以,因为… … ” 没等他说完,我便接了一句:“残缺也是一种美。”
他苦笑着无奈地摇摇头:“我是说,我的技术很高超!? 我们都笑了。
他从包里拿出大相机,装镜头,调整,让我就那么舒服地坐着,说着自以为好笑的俏皮话, 然后抓拍。
“你有女朋友吗?”我问他。 “有啊。”他回答。
“她美吗?? “当然美。”
“那,你是因为她美爱上她的吗?? “这还用说。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那你拍照片,一定遇到很多美女吧,你怎么没爱上别人??
“美是吸引的信号,但真正地靠近还需要对方不断地暗示我可以靠近。” “说得像个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的大色狼。难道是女朋友先追你的吗?? “那还用说?刚才拍了一张感觉特别好的,你要不要看看??
他把相机拿过来,头挨着我的,点开回放。他的身上有很清新的洗发水的味道。照片我没 看清楚,目光全被他根根分明的额发占据了。
我像狗那样朝他脖子里嗅:“你真好闻。” 他躲闪开,笑说:“我还好吃呢!?
“炖着好吃还是烤着好吃?”我乘胜追击。 他“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你以前是个逗比吧。”他开玩笑。
“是啊。人人都说我是个此人只应天上有的奇葩少女。”
呵呵。他笑,脸上一瞬间掠过惋惜的表情。我太熟悉这表情了,出事以来,见到我的每一 个人,都会有这样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啊”,我有些恼, “同情我的现在吗??
他停下来,看着我:“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拍吧。你这个表情就不错,很特别,很狰狞。” 我被气笑了。
他要推我出门,我说我要换衣服,穿裙子。
他只好推我回房间,拉开我的衣橱,问我穿哪件。
我指了一条连衣裙。他拿给我,出门。我自己脱了上衣,换好裙子,喊他: “帮我把裤子 脱掉。”
他闭着眼睛进来,瞎子摸象一样扶着门,我快被他气死了:“把眼睛睁开!? 他便睁开了,然后发现,我们彼此占不到对方什么便宜,又一次如释重负。 “我的腿美吗?”我问他。
腿上的肌肉正在萎缩,皱巴巴皮包骨一般。他蹲着,像是看到极震撼的风景,久久没答我。 我费力营造的轻松氛围,一下子消失无踪。早知道就不吓他了,我想。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还是别下去了。在家拍也好。” “你怕我下去被围观吗??
“我怕你不舒服。”
“你别管,我现在只要美。怎么拍随你。再说了,我还预约了**呢,你可别忘了。” 他终于忍不住了:“我知道你为什么叫英伟了,真是个英勇奇伟的真汉子。”
我被气死了,恨不得站起来打他。无奈只能被他推着下了楼。
我觉得我应该听他的。宅了太久了,我现在完全就是对外部世界过敏。孩子的奔跑,老人 的慈笑,急匆匆绕我走过的行人,汽车喇叭心无旁骛地鸣声,都让我感觉到痛苦和恐惧。
拍了没几张。一只追逐鸽子的流浪狗终于让我哭了起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可他竟对着我的眼泪咔嚓个不停。 回去,我便闹了别扭。
“我太讨厌你了。 ”我说, “你明天不要来了。尾款我现在就支付宝给你。你把手机给我, 我要给我妈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