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遗憾。”我客气地说。 “没什么啊。”他也客气地说。
“那当时那个女孩为什么没有在屯溪上车呢??
“当时她 …… ”他刚开口,就看见晓春背着一个大包跳了进来,喊我: “亲爱的,我想死你 了。”
我站起来,我们抱了好一会儿。郭渡也站了起来,看着我们笑。 我只好介绍:“刚认识的新朋友郭渡。这是吴晓春。”
晓春大方地伸出手去,他局促地伸出手来,简单地一握后放开。 “我先去登记放东西,哪间房?”晓春问。
“我陪你。 ”我说,回头给郭渡一个歉意的告别的微笑。他的故事才听一半,不知道还有没 有机会听完。不过,这样的故事,每个人都有一打,无外乎就是两人共燃了一次火,各自 取了一些光和热,然后坐在火边无奈地看它慢慢地熄灭。
2
在房间里,和晓春交换礼物。她拿出一枚紫晶戒指来,白金的指环,碎钻闪耀,紫晶通透, 我试了试,刚好。忽然想起这戒指她曾经跟我晒过,便问: “这不是陆逊送你的唯一一个 小戒指吗??
“ 是啊。 ”她不好意思地瘪瘪嘴, “我们分手了,我也不想还给他,扔了也不舍得,不如给 你了。反正也值几个钱,万一哪天落魄了,还能卖掉吃几顿牛肉面。”
“什么时候分手的?? “一个月了。”
“为什么分手啊?? “我不喜欢他了。”
“你快算了吧。你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呢?他是从少女时代就种在你心里的一棵树啊。你要 在那棵树下跳舞、旋转、美丽温柔一辈子。你忘了你说的话写的诗了??
“是真的,陈茵,我真的不喜欢他了,忽然发现的。 ”她试戴我送的丝巾,在脖子上打成一 个标准的完美蝴蝶结。
“好吧好吧。不喜欢就算了呗,反正新时代里,只谈一次恋爱有些亏。 ”我笑嘻嘻的,心想
她不过是任性几天,这戒指我还是不戴了,帮她寄存一番吧。
许久晓春都没有说话,我再看她,发现她的肩膀耸动,像是哭了。
“你怎么了啊? ”我蹲在她面前,帮她擦坠下的大颗泪珠,可是擦不净。然后看她越来越激 动,开始抽泣。
“到底怎么了?”我着急地紧握住她的手。 “陆逊生病了。”她哭着说。
“什么病?? “红斑狼疮。”
“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年了。”
“确诊了吗?怎么治疗?你这个时候离开他…… 是他要求的吗??
“半年里我一直在陪他治疗。不,不是他要求的。他要结婚,要我照顾他一辈子。很直白 地说的,说把余生都献给我了。可是那种病,没有痊愈的可能。我根本没有能力 ……也没有 勇气 … … ”
我站起来,抱住了她。
“你知道,一直以来,我们两个人是我喜欢他多一些。是我追的他,跑到杭州去找他,每 天像照顾孩子那样照顾他。他妈妈不同意我们的事儿,一直阻挠。可现在他妈妈知道他的 病之后,根本就不阻挠了,反而亲自来找我,说同意我们结婚了。然后要给我们买房子, 房产证上可以加我的名字,但是我得写个婚前保证书,以后不会离婚什么的。我当时脑子 就炸了。如果,如果陆逊他对我有温柔之心,怎么样都会说些不愿意耽误我的话吧。可是 他没有。如果他但凡为我多想一些,我一定一定不会离开他,可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要 利用我一辈子。你明白吗??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许久才拍着晓春的肩说: “他们若是这样锁着你压榨你, 想都别想。每个人的一生都是珍贵的,你也是父母的宝贝女儿,你要是不管不顾地和他结 婚了,你爸妈会心疼死。”
“这事儿我一直没告诉别人。我怕别人骂我自私,曾经把爱情看得比一切都重的人,在病 痛面前还不是选择了逃避?我知道我确实也在逃避。我自己也一直在问为什么会这样?他 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而我为什么又给出这样的答案。我最喜欢他的时候,觉得把命 给他也没什么。可现在,也许…… 是我不够喜欢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