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剥了一个橘子递给我,我没接。他帮我把滑到地上的书捡起来,我也没道谢。甚至后来 他发出邀请:“你寒假干什么啊,如果没事儿和我去玩吧。”我也假装没有听到。
后来我想,我这么爱他,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事实上,这是天注定的。天注定我生在 了什么样的家庭,有什么样的成长历程,形成什么样的性格习惯。我被他吸引是注定的, 我沉默自卑胆怯偏执也是注定的。
瞧,我们有机会亲密的时候,我像鸵鸟一样把头缩进了羽毛里。我已经朝他走了99步,却 在他可能会回头的时候,转过身去。
5
有人说,追逐的过程其实比结果重要。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这样安慰自己。我依然想他, 想他是否真的对我有轻视。而我无法接受他对我有一丁点的轻视。
我是如此脆弱、敏感,像个并不美丽的瓷器,外壳冰冷内心火烫地注视着他走在自己的经 纬上,渐行渐远。
也许我不如以前那样喜欢他了,后来知道他有了佳人在侧的时候,我感觉到的竟是轻松。
也许是因为轻松,所以再与他见面说话,似乎也自然了很多。当然还是别扭的。他的女朋 友悄悄问过我,是否喜欢他,我沉默。那个女孩高挑、开朗、美貌。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姜蕊大专毕业在我的城市实习,太想渡我从求而不得的爱情苦海中出来,介绍了男朋友给 我。男生叫程光,第一次见面就捧了一束玫瑰出现。程光的追求很孩子气,不断地打电话, 发短信,QQ轰炸,周末来袭。有一次,在姜蕊的牵线下,我们一起去民族村玩,同行的还 有他和他的女朋友。
他一直握着女朋友的手,而程光一直在试图握我的手。我又开始别扭了,怎么都玩不开。 在傣族村玩泼水,大家都很high,只有我站在圈外想尽快逃离。
也许他只是想拉我进去和他们一起游戏,于是一桶水都泼向了我。那是5 月,水并不冷, 可我还是被泼得全身发了抖。和程光一起先离开民族村的时候,我一直在哭。
坐在公交车上,程光问我:“你喜欢他是吗?? 我点点头。
“可是,你看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啊。”程光的声音里也带了愁绪。 “你不知道我喜欢他多久了。”我泣不成声。
“和我在一起忘了他行吗?”程光要渡我离开他的海了。 我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对不起,我做不到。”
是的,我做不到在还喜欢他的时候去和任何人恋爱。我做不到生命里出现不是他的任何男 生。
我在喜欢他的道路上走了太久了,如果现在放弃,会更看不见远方。 6
之后我们的关系变得很淡。硕大的校园,不再是想逢到便可以再逢到的了。
听说他失恋,又再恋。反正他不缺追求者。而大学有着培养各种爱情模式的温床。而我的 大学生活枯燥无趣,像是在重现高中生活。
大四那年寒假,我像往年一样拨打他家的电话祝他生日快乐。电话是他接的,一直以来, 他都不知道祝福他生日的是谁,但那天,他问:“浅浅,是你吗??
我挂断了电话。
3月份,我生日,晚上突然接到他的短信:“你下楼来,我有东西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纸袋,打开是一件白色薄衫。他说: “你对我说过那么多句生日快乐,你的 生日,我也该祝福,感谢你妈妈生了你。”
这是他向我走的第一步吗?他的微笑那样亲切,我以为我随时可以跌进他的怀抱里,表白 就在舌尖,可余光瞟见他的第三任女朋友就站在不远处,对他翘首以盼。
他匆匆离去,我站在原地。
许久他发来一条短信: “记得那天去民族村,你穿的就是这样的白色毛衫。那次真的很对 不起。”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也终于明白,他是在用一件薄衫跟我告别,让我停止。 那么,他喜欢过我吗?他对我开始过吗?哪怕只有一秒,哪怕并不确定?
因为一直在恋,我似乎从未体验过失恋。可就是从那天起,我觉得我失恋了。我特别痛苦, 像是涅槃失败的凤凰,我烧了自己,却没有重生。
下坠太久了,会贪恋洞里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