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很快结束,初三,我们分到了不同的班。他成绩好,去了直冲省重点的尖子班。我和 他之后便只能遇见。考试渐多,每当学校放榜,我会在榜首遇见他的名字。做课间操的时 候,我站在最后一排,遇见他动作夸张调皮。我值周去他的班检查,遇见他一边做眼保健 操一边默诵单词。在楼梯口或者某个转角处,我遇见他心无旁骛,目光清明。
我还遇见他的朋友,他的作业本,他被传阅的满分物理试卷。也遇见过他的窘状。记得他 有次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得了奖,领完奖下楼梯,姿势华丽地跌了一跤。台下哄堂大笑,我 也笑了。我笑了好久好久,一整天,一整个青春。
后来,他终于要远离家乡去读那所著名的高中。而我,无法同行。
但在学校的大红榜上看到他的名字,我特别高兴。我请姜蕊吃了汉堡,又请她溜冰。之后 又买了她一直想要的超大个娃娃送她。
“你捡钱了?”她这样问我。
我嘻嘻笑,就是很高兴很高兴。 3
我的高中读得异常艰难。我十分努力,用宿舍里别的女孩的话说,简直是令人发指。在被 窝里拿着手电筒窸窸窣窣地翻书。一早就像个猴子那样跳下床,随便洗漱后跑去教室。吃 饭快得像汉子,每一分钟都掰开了用。
苦虽苦,但那段孑然独行对自己发狠的日子,是我最满意自己的时候。
寒假初中同学聚会,我再次见到了他。他被簇拥着坐在人群中,像答记者问那样回答各种 问题。
有人问他:“你有女朋友了吗?? 他笑说:“没有。”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穿越无数空气分子移到我脸上。他也许知道我 是喜欢他的。但他也知道,我的喜欢不需要他的任何回应。像别的暗恋他的女孩一样,我 比谁都清楚我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少女。而他,周身披覆的是被仰望的星光。
1 ?20日,是他的生日。感谢他出生在寒假里,让我有机会跟他说生日快乐。之后的每 年,我都会拨去他家的电话号码。
真的很矫情啊。他在家的时候,就对他说生日快乐。他不在家的时候,就对他父母说,感 谢他们生养了他。
高中三年,我渴望又防备着与他有关的种种传闻。假期聚会时,远远地看陌生又熟悉的他, 像一场未醒的梦,是我内心最坚定的基石。十分清醒,我的努力因他而生。
高考填志愿,几番打听到他报考的学校,回家哭求父亲动用关系去帮自己改志愿。匪夷所 思的是,我考上了那所排名前10的大学。这是我所在高中的盛事。
那个暑假,我没有再参加任何聚会。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只希望能再美丽一些。我去做 了双眼皮,练习化妆,穿短裙和细高跟。我在内心不断地演练与他重逢后也许会发生的故 事。我并不渴求他会爱上我,只是希望,我们再见面,我是他不算丢脸的“熟人 ”。
4
可是我们并不熟。同校不同系,偶尔一起吃饭。有时他踢球,我就坐在一边看。看时间在 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在人才辈出的大学里,他依然最耀眼。
身边有捧着水等他的女孩子,扬着灿烂笑靥喊他的名字。一场终了,他朝我们走来,我落 荒离开。
我想我是习惯了沉默地去爱他了,甚至无法与他正常交流。后来一起回老家的火车上,他 笑问我怎么不找他玩,我支支吾吾说:“我有异性恐惧症。”
我拿一本书放在膝头,装模作样认真阅读。他敲敲我的书:“别看了,我们聊天。” “聊什么啊?”我努力地让自己去注视他的眼睛。
“随便啊。”
我想我实在是太闷了,想不出任何话题。
“我特别佩服你!”他忽然说。 “为什么??
“记得初中你成绩不好啊,高考竟然考这么好。” “嗯,也许是运气好吧。”我开始妄自菲薄。
“不是你爸给你花钱了吧。 ”他笑嘻嘻的,并不认真。但我只觉得胸膛中的火一下烧了起 来,烧到脸上,耳垂上,烧得嘴巴都开始颤抖:“你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