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是平安夜,我们在人潮拥挤的街头走着,所有的餐厅都人满为患。卖玫瑰和巧克力 的孩子在人群中穿梭,他心软地买了5朵玫瑰,却花掉了50朵的钱。后来终于在一家钵钵 鸡店找到位置。坐下来后,他向我道歉,没能给我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
我说报社的试用期我没通过,想去你公司讨口饭吃。他呆了呆: “你确定?我那里很苦, 要上夜班。每天工作12个小时,还要加班。”我点点头。
他又说:“你在家待着也好,我养你。”我笑了:“我想让你的公司养啊。”
“太狡猾了, ”他说, “你明明是在送我礼物。 ”我举手喊服务生,假装没看到他眼中的晶 莹。
我不是什么有奉献精神的人,在爱情里也是。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听从内心的需要。我是 会吃一些苦,但我也会得到更多,比如那种长跑到最后筋疲力尽双腿僵硬心跳剧烈大脑却 无比空明的感觉。我知道,马修正在体验那感觉。
我是客服组夜班最多的一个,经常一个晚上要打上百个电话。早上和换班的人交接完工作
后,和同样通宵加班后的马修一起回家。很累,但坐在他的小电动上,揽住他腰的感觉却 让那一晚的辛苦变得值得。相拥睡去后,旧小区窗外,有收废品的人敲着拨浪鼓一次次经 过。马修拉开窗户喊:“别敲了行吗?影响我老婆睡觉!”我总会迷迷糊糊地笑起来。
我以为我们是不分彼此的好,是愿意为对方付出无怨无悔的好,是可以不问过去直奔白头 的好,但我错了。
因为我的失职,一笔大单被欺骗性撤付,而那天刚好有投资人来视察。
所以当马修铁面无私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次责任必须由Bonnie独自承担的时候,我不敢 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被扣光了两个月的薪水。
不是钱的事儿,我只是觉得难过。我们冷战很多天,他并没有跟我道歉。
冷战让我难以接受,我有了分手的打算。我搬出去和Yvonne 同住,一个月后,我提出辞 职。
而就在那天,我收到公共邮件,说有投资人愿意注资,重新分配股额。马修把个人所持有 的38%股份,分给了我18%。
可我已经无心什么股份不股份的。我只想走。冷战所带来的爆发力,让我们两个人都变得 冲动,他恼羞成怒地在办公室吼叫着拍了桌子。
他生气的样子让我更加坚持,并且加了一条:“我要和你分手。”
最后他双眼通红地恳求我:“公司马上就要盈利了,你不能再等一等吗??
“不能。 ”我斩钉截铁,非走不可, “难道我是因为现在公司状况不好和你提的分手吗?你
根本不知道我在伤心什么。” “你现在是股东啊。”
“我不要那什么股份,还给你。” 5
我一直都是任性的人。可蹲在办公室楼下哭得像条狗的明明也是我啊!我没有什么牵念了, 但我却还是舍不得离开,而是另租了一个房子,换掉了号码。
两个月后,我在网上收到前老板发来的消息。他问我是不是和马修分手了,我说是。他说, 那好吧,我们见面聊。出于礼貌我去了。前老板的网站一直做得很好,今年应该还是大丰 收。他问我想不想回去工作。我拒绝了。
他又说了另一件事: “你知道马修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好像认识你?因为我曾 经告诉过他,我想追一个叫Bonnie的女孩。只是当时我有婚约,不能跟你表白,没想到让 马修捷足先登。”
我气得发抖,我从未想过我的名字会在男人聚会里出现,像猎物,像玩偶,被标注画圈, 被瞄准射杀。
“你不觉得他是小人吗?他盗走我的盈利模式,又盗走我喜欢的女孩子。”前老板很沉痛。
“不好意思,你也不怎么样。有未婚妻还觊觎别的女孩。抱歉,我先走了。 ”我抓起包,便 往马修的公司里冲。
他果然在。我没头没脸地就拿包砸过去。
我质问他,攻击他,但每一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都让我心如刀割,流泪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