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天地间笼罩着一股淡淡的白雾,远处蛙鸣狐啼幽幽传来,静谧且噪杂。
一堆篝火旁,四五匹马安静的恬息着,一旁是静然而眠的几人。
树林深处人影晃动,带起一阵婆娑声,继而又安静下来。
杨孟君睡的很浅,微微睁开眼睛瞄了瞄树林,只见树梢之上林叶飘动,微风缓缓飘来。一切无异,他又闭眼睡下。火苗摇曳不定,李迩叁翻了翻身子,嘴里咕哝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牢骚梦话。
树林里微微闪过一丝火光,随即又沉寂下去。没多久,一阵淡淡的异香随风而来,如丝如缕般缠绕着安睡的五人。
一刻钟过去了,树林里忽忽闪闪的冒出十余个头戴皮巾,黑纱覆面,身着南疆民俗服装的阴翳汉子,手中弯月短刀映着月光尤为的雪亮,寒气逼人。
白雪通灵,马耳猛的一竖,随即低声嘶鸣一声,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杨孟君,而是无比习惯南疆一切的南宫扶苏。
睡眼惺忪的醒过来,脑袋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眩晕感,眼前篝火也显得朦朦胧胧。猛的睁大了眼睛,南宫扶苏使劲一拍脑门,暗呼:“不好,迷迭香!”
顺着感觉伸手一掏篝火,拽出一根火把往远处使劲扔去,借着火光终于看到了那十余个衣着迥异的汉子。
“敌袭!”
一声大喝出口,南宫扶苏强忍住身体的不适,熟练的一把拎起方天画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这一声暴喝,彻底惊醒了熟睡的几人。和南宫扶苏一般无二,众人只觉得头重脚轻,浑身力气难以使出一二。
杨孟君只愣了一瞬就明白自己应该是中毒了,又有南宫扶苏那一声怒喝在前,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王老棍子,不杀我不罢休么?”
翻身而起,同时红漓已在手中,可那股头晕目眩的感觉却是那般致命。
“三弟,四弟,保护东方!南宫兄,向我靠拢!”
十余个杀手互相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反应竟是这般迅速。犹豫不得,神色彻底冰冷下来,举刀便杀向几人。
看到那柄熟悉令人闻风丧胆的方天画戟,为首一人神色大惊,用南疆特有的口音道:“南宫扶苏?”
十余人同时停住了脚步,怔怔的看着那个手擎方天画戟,高大威猛的男子。
南宫扶苏屏住气,缓了缓脑海中的紊乱,道:“能用出迷迭香,整个岭南道只有五毒教。传闻中真正的迷迭香可杀人于无形,数息之间便能取人性命。你等这种迷迭香只能致人眩晕,并不能使人致死,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是五毒教麾下灵蜂门的人吧?”
那人咽了口唾沫道:“南宫公子说的没错,我等的确是灵蜂门之人。”
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几人,南宫扶苏继续道:“灵蜂门,一个只为钱财而活的江湖帮派。你们暗夜行刺应该也是为了钱财吧?”
“的确如此,这几人一看就是北方人氏,且乘大马,着华服,身价定然不菲...”
暴躁的打断他的话,“只是你们没想到本公子也在其中!这样如何?我这几个朋友虽说都会些武艺,可着实不怎么高强。本公子的能耐想必你们也心里清楚,真要打起来,你们这十几人根本不够本公子一阵攻伐!但我却不能保证几位朋友人身安全...只要你们现在退去,本公子就当今夜这事没发生过,以后你们该干嘛还干嘛,只要别虎头虎脑的栽到本公子手里就行,如何?”
那首领出着粗气心里阵阵盘算,的确,以南宫扶苏的能耐,想杀了自己这一行人的确不难,但他也不能乱中保全他人。如果自己现在退去,虽说这笔横财是发不了了,可最不济也保住了性命不是?
就在他准备下令撤退的时候,身后一人伏在他耳边低语一番。首领顿时大笑,“南宫扶苏,如果是平常老子估计还会被你说动。可你现在中了老子的迷迭香!别说杀人了,手中方天画戟可能提起?至于这几人...如何有杀了你南宫扶苏来的有价值?只要你死在我手上,说不得教主要重重赏赐老子。”
南宫扶苏嗓音依旧是那般冷冽,而持戟的手却微微颤抖,“你可想好了!如果我死在这里,我父亲会不会尽起韶州兵马一举踏平你五毒教?到时候别说赏赐了,性命能不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