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擂木的重量何等惊人,那些大汉力推之下,再加上楚万里一送之力,撞上去,那种声势,简直就像是天崩地裂。
迎着擂木的那些水绘园的人不由惊呼四散,两个闪避不及,给擂木一撞,当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小楼的格框虽然全都是金属打成,亦被那条擂木撞断了好些,撞开了一个大洞。
那条擂木去势未绝,继续撞进去,进入楼内差不多一丈才停下来。
楚万里接在手里的箭旋即脱手,从破洞中射入,接一声长啸,身形一拔而起,掠上那条擂木,也就踏着那条擂木如飞掠向楼那边。
乱箭射倒了破洞附近的几个水绘园的人,楚万里眨眼间已掠至擂木的一半,若是给他从破洞闯进去,能够与他一战的就只有秦百川一人。
秦百川现在仍是在二楼之上,即使及时赶下来,楚万里只要控制了擂木撞开的破洞,双鱼塘的人便不难经由这条擂木冲杀进去。
楚万里大的正是这个主意,也有把握将楼中水绘园的人,包括秦百川在内,挡在破洞之外,让自己的下属进来。
可是才冲到一半,他便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目光及处,他已经看见十多具弓弩由附近谈探出来,然后机簧一响,百数十支弩箭一齐向他射来。
那些弩箭虽短,但全支都是用铁打造,两丈之内劲穿金石,而一发二十支,既集中,又紧密,实在不容易闪避。
楚万里若是直冲进去,一双手便是练得出神入化,也难以同时接下那败数十支弩箭,而人在擂木之上,要闪避也不容易。
那些弓弩手显然早有默契,也显然不是一般可比,保持镇定,等到楚万里向前掠来,才一齐将弩箭射出去。
火光下,百数十支弩箭就像是一蓬光雨,一闪即至。
也就在那刹那,楚万里掠前的身子突然一顿一翻,在弩箭射到之前,滚到了擂木下,双手一插,扣住了那条擂木,贴伏在擂木下,同时一掠,倒掠回丈许。
弩箭有些从擂木上射过,有些射进了擂木,也有几支从擂木下射过,但都不能威胁到楚万里的安全。
弩箭才射过,楚万里身形便贴着擂木,从擂木下掠前去,掠不了丈许,“轰”地一声,那条擂木忽然从小楼内脱出来。
楚万里不用看也知道是秦百川出手,又发出一声轻啸,身形一顿一流,回到了擂木上。
秦百川的力道恰到好处,只是将那条擂木从小楼震出来,并没有将之推回岸上。
若是推回岸上,楚万里不难又重施故技,一撞再撞,实在不难将那座水明楼撞塌倒到水里,楚万里纵然人多势众,要将擂木从水里捞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擂木坠进水里,“通”然有声,水花激溅,楚万里也就在水花四溅中鲤鱼倒穿波,倒掠回岸上。
箭追着楚万里的身形,楚万里人在半空,双袖鼓风,将箭扫落。
秦百川的语声及时传来:“要攻进水明楼哪有这么容易?”
楚万里身形落下,目光一转,干笑了两声,没有话。
其余那两条擂木,这是亦已浮在水面,被撞向小楼那边,亦撞断了不少铁枝,但随即被震回来,掉在水面上,水绘园那边虽然只有一个秦百川有如此功力将擂木震回,但双鱼塘方面亦只有楚万里一个有那么深的内力,令擂木发出那种威势。
秦百川接道:“阁下若是不服气,可以将擂木从水里捞起来再试试。”话出口,又一阵大笑。
楚万里亦笑,却随即背负双手,转身踱回去,一面向左右的人吩咐了几句。
他的命令迅速传开,执行,包围着水明楼的人先后退出去,退得迅速而很有秩序,毫不混乱,便是敌人随后追来,他们也能够立即应战,这当然又是一种训练。
秦百川亦没有下令反扑追赶,同样背负双手,拾级回到楼上,居高临下,他看得很清楚,即使不清楚,也已猜想到楚万里将会采取什么行动。
他的笑容已敛起来,一张脸如罩霜,只有宫天锦敢走近去,也只有宫天锦敢跟他说话。
“姓楚的退得这么快,其中只怕另有阴谋。”宫天锦却是看不出什么阴谋。
秦百川淡然道:“他若是没有带着足够的火种,我们应该会好过一些。”
宫天锦诧异道:“他是想要放火烧这座园子?”
“没有比这更毒辣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