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却显得更为激动,到现在他才知道楚万里一共发出了三十六块双鱼令,一直在等待朋友的支援,在他与司马兄弟到来之前,楚万里一直置身在苦侯与孤立的境地中。
沈胜衣始终保持冷静,在他的心中,只想着一件事情,就是如何在三天之内救湘云出来。
三天之后,湘云若是仍然在秦百川手上,秦百川无论提出任何条件,他们也只能接受。
将一切买卖的契据弄妥后,秦百川依约自动放人也好,他们将人就出来也好,都已成定局,双鱼塘以及楚万里在周围百里的产业还是非要易主不可,而凭秦百川的势力与关系,楚万里将之夺回,实在不容易。
那样发展下去也当然非常无趣。
现在的处境,在沈胜衣来说,已经够恶劣,够没趣的了。
雨歇的时候已接近黄昏,水绘园经雨水冲洗,几丛光影中更显得娇丽。
池塘中的倒影历历如绘,临水一道万字回廊仿佛要飞进天外云里。
回廊的尽头有一座小楼,塘前阿娜多姿,精致之极。
这座小楼也就叫水明楼,是秦百川休憩与发号施令的地方。
他的耐性很惊人,这从他的日常生活可以看到,除非人不在水绘园,否则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最少有十个时辰是留在水明楼之内。
最长的一次,他曾经在半个月一步也没有踏出水明楼,一直到那幅五百罗汉图完成。
要画五百罗汉,那需要多少精力时间,所以看到那五百罗汉图的人,在惊叹他的画技同时,对他的耐性也不禁佩服到五体投地。
那些知道他本来面目的人,却是不由一阵恶寒的感觉。
一个耐性怎么可怕的人若是存心对付你,活命的机会你以为会有多少?
秦百川非独工于书画,而且诗词歌赋样样俱能,懂得诸般乐器,品鉴书画古董,甚至论茗也有一手,在武功方面,更就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皆精。
据说,他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闲来露几招,都是少林寺的武功,但接近他的人都知道,哪一个门派的武功他多少都懂一点,而且他也曾夸口,只要是人手能做到的事情,他的一双手都能够做到,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也所以他的一双手,有“魔手”之称。
好像他那样多才多艺,文武双全的人并不多,他若是能够加以利用,无论在仕途抑或江湖上,应该都有很大的作为。
可惜他除了一双魔手之外,还有一颗魔心,连他自己也承认,由懂事开始,从来就没有动过一个好的念头,无论遇上什么人,又如何投缘,如何合得来,他总会考虑到从对方身上得到好处,如何利用对方达到自己的某些目的,可能必要时如何将对方毁灭。
这些他当然都藏在内心深处,甚至一点儿也没有显露出来,也所以很多死在他手下的人,至死也不知道,是死在他手下。
别人要作假,需要很多工夫,在他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的才华足以掩饰一切,已足以令人钦羡而疏忽了其他,何况他还有一张潇洒出尘,诚恳温善的脸庞。
从他的外表看来,实在令人很难联想到肮脏的事情,他也一直掩饰得很好,只是在收银台这件事上,逐渐显露出他的真面目。
在开始行动之前,他已经布置好一切,这一切准备工作他已开始了五年。
连他也认为这一次是万无一失,这件事在他也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小楼临水的一块白石平台上,一个美丽的青衣少妇正在烧着茶。
她是秦百川众多的宠妾之一,虽然她的年纪可以做秦百川的孙女儿,秦百川这时候也立在东面窗下,背负着双手,看着檐前的滴水。
他虽年已五旬,可是保养得很好,看来四十也不到,须发黑油油的,连一根白头发也没有,一双眼睛,比一般年轻人还要明亮。
他也很懂得修饰,一身装束令人一眼就看出他是一个真正的有钱人,而且不是一个暴发户。
檐前的滴水没有什么好看,他却已看了半个时辰,似乎看得着了迷。
小楼中也应此一片幽静,淡淡的茶香飘在空气中。
秦百川忽然一皱鼻子说道:“烧老了。”
少妇应声浑身一震,惊呼一声,忙将茶壶拿下来,秦百川随即回头,笑笑道;“烧茶除了耐性之外,还要心无杂念,你方才在想着什么?”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