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许多年出生入死,论江湖经验的丰富,比得上他的人已没有几个,一般的暗桩已很难算计着他。
解决了那个暗桩,沈胜衣已能够完全放开手脚,一口真气运过,手中两块木板立即飞出,不带风声,飘然向池面落下,他颀长的身子亦同时飘然掠出。
第一块木板才触及水面,沈胜衣的脚尖便点在木板上,将近的身形借着这一点又掠出,掠向第二块木板,也是在那一块触及水面同时点上去,身形随即往上拔起来,手一探,已抓住石塔的第一层飞檐。
他原可以翻过栏杆落在回廊上,可是楚一刀既不能够肯定,他也就不能不考虑回廊的石级也能够发出声响来。
往飞檐上一搭,他的身子便往上一窜,又拔起,探手抓住了第二层飞檐,就这样一抓一窜,不过片刻,他已窜上了最高的一层。
每一层石塔的石门都闭着,圆窗子嵌着雕花的石格子,除了第六层,其他五层都一片黑暗。
第六层的灯光也不怎样明亮,从雕花的石格子望进去,这最高的一层也非常宽敞,陈设更华丽,通往下层的楼梯两侧,各有一座琉璃灯,都亮着。
凄迷的灯光下,流苏低垂,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身形窈窕的紫衣女人,背卧在那里。
沈胜衣并没有忘记楚湘云最喜欢就是紫色,衣服更就不用说。
偌大的地方也就只有这个女人。
沈胜衣居高临下,回顾一眼才继续移动,向门那边移去。
门亦是在暗影中,沈胜衣双脚勾着屋檐,倒转身子,以剑抵在石门上一推,那扇石门竟然便推开来,只是发出轻微的“格”一声。
石门虽然沉重,但下嵌铁珠,又是沿着光滑的石沟滚动,开来并不费力,沈胜衣随便以剑一推,便已有足够的空间容许他通过。
他也没有再推,身形倒窜下来,探手正好扣着是石框,在双脚落地之前,窜进了塔内,双脚也这才落下,一些声响也没有,可见塔中地面并没有问题。
塔中也毫无反应,那个女人还是那样卧着,显然根本就没有听到石门移动的声响。
沈胜衣来到床前,将流苏掀开一角,才轻声呼唤:“湘云——”
**那女人应声转身,十二枚暗器急射沈胜衣,右手一支软剑接刺向沈胜衣咽喉。
这个女人当然不会是湘云,她的身材虽然窈窕,相貌却丑陋如夜叉,就是白天,突然遇上,亦难免吓人一跳,此时此地,再加上那种灯光,更加恐怖。
沈胜衣更就像给吓得当场昏过去,直挺挺一下疾倒在地上。
这个人的胆子怎会这样小。
也幸好沈胜衣是这样倒下,他若是只一跳,那些暗器是必全都打在他身上,刺向咽喉的一剑亦未必躲得开。
现在他这样一倒,暗器与剑便全都落空,那个女人的反应也不慢,半空中转身,软剑斜截向沈胜衣的胸腹,左手暗器又准备袭击。
沈胜衣同时出剑,身形接有如僵尸般弹起,在双剑相交的同时,扣住了那个女人的左腕。
那个女人左手立时麻木,暗器丢满一地,形状怪异,与蟋蟀所用的一模一样,她那份凶悍犹在蟋蟀之上,也不管那许多,软剑随即削向沈胜衣的面门。
沈胜衣的剑始终压在那个女人的软剑之上,软剑一动他的剑立即一翻,将那个女人的右手齐腕削断,接将剑架在那个女人的软剑之上,喝道:“人在哪里?”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咽喉往剑上一送一拖,鲜血激溅,当场丧命。
沈胜衣这边一呆,那边楼梯上已然冒出了一个一身黑衣的女人,着地一滚,立时一蓬暗器射向沈胜衣,身形却倒翻而回。
沈胜衣右手一带,那个紫衣女人的尸体挡在身前,挡下了射来的暗器,接将之往楼梯那边一送,身形亦紧接着掠了过去。
一蓬暗器与一支软剑旋即从那之下射下来,那个黑衣女人一滚之下,赫然是伏在楼梯上,发现扑下来的不是沈胜衣,暗器已尽打在那个紫衣女人的身上,剑势亦已老,沈胜衣的剑随即一侧刺至,剑尖半寸刺进了她的眉心。
那个女人尖叫一声,滚进黑暗中,沈胜衣亦随着紫衣女人的尸体滚跌下去。
楼梯一折,更加黑暗,黑衣女人腰背撞在栏杆上,倒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