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公子肯收留小女子,已经是恩同再造,还说什么‘清寒’两字吗?”
那少年急忙摇手道:“快快起来,何必多礼?”阿菊道:
“还未叩问公子贵姓大名。”那少年说道:
“敝姓陆名士文,家中只有一个老母,并无他人。现在老母病卧在床,乏人照料,沈小姐肯委屈在此,代我服侍服侍老人家,那么我也十分感激了。”
阿菊听了,连说应该应该。当下士文到屋子里去找出一套女子的衣裤,交给阿菊,叫她去换了湿衣服。阿菊把药包拿去,给老太太煎药了。这里陆士文喜滋滋地走到母亲房中,陆太太在**问道:
“孩儿,你回来了?瞧这么大的雨,你淋湿了衣服没有?其实我原没有什么大病,你偏给我请医撮药,要知道这个年头赚钱不容易,穷人是没福喝药的呀!”
士文笑道:
“妈,你别说这些话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陆太太忙问道:
“你说的是什么好消息呀?”士文说道:
“妈病在**,孩儿又得到外面去做生意,因此家中就乏人照料,我心里倒是十分忧煎。现在是好了,天爷赐给我们一个照管的帮手来了,那不是叫人出乎意料之外的喜欢吗?”
陆太太听儿子一面说,一面还嘻嘻地笑,好像无限得意的样子,这就莫名其妙地问道:
“儿啊!你在说些什么话呢?倒叫为娘一点儿也听不懂了。”
士文这才把沈菊英昏倒在家门口,自己救她入内的经过,向娘亲细细地诉说了一遍,并且笑道:
“妈,你想,有这一位好姑娘来服侍你,那叫我不是放心得多了吗?”
陆太太听了这话,将信将疑的样子,含笑问道:“儿啊!你这话可是真的吗?”士文道:“当然真的,孩儿如何敢说谎呢?”
母子两人正在说着,阿菊已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到来。士文遂给她们介绍,阿菊连忙拜见,口叫:“老太太,我已煎好了药,你老人家可以喝药了。”
陆太太抬头向阿菊一望,果然是一个美貌温文的好姑娘,她喜欢得病也好了大半,拉了阿菊的纤手,问长问短地问了一会儿,并且安慰她从今以后,好好住在这里,给自己做伴。只要她不怕吃苦,自己也绝不会讨厌她的。菊英从小就没有娘亲,今日得了一个这么慈爱的老年人像母亲一般地疼爱自己,因此也由不得破涕为笑了。从此以后,阿菊就住在陆士文家中了。不多几天,陆太太病体也好了。见菊英和士文两小无猜的样子,心中也早有了意思,遂向菊英提亲,要她做儿媳妇。阿菊见士文年轻俊美,而且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确是一个好丈夫,一颗芳心,哪有不喜欢的道理?当下含羞答应,于是在一个月圆的夜里,两人便结了百年好合。夫妇两人克勤克俭地过着生活,倒也清苦之中自有甜蜜的乐趣。
光阴匆匆,不觉过了十年,陆太太业已驾鹤西归。然而阿菊的肚里却已养下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煞是可爱。说起来事有凑巧,白云鹤别师下山,急急地回乡前来报仇,这日天色昏黑,齐巧借宿在阿菊的家里。当下姊弟两人见面,自然是悲喜交集,各述别后情形。不多一会儿,士文回家,彼此介绍之后,大家行礼招呼。当夜设筵款待,甚为欢乐。晚上,士文便招待他到客房安睡。但云鹤翻来覆去地怎么能够睡得着?想起父仇未报,遂猛可地跳起,偷偷地借了土遁到自己的家中来了。虽然是隔别了十年,但门路还十分熟悉,他一径就到旧时爸爸的房中。只见里面灯火尚明,听有男女嬉笑之声,轻轻地低语。云鹤侧耳细听,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
“表妹,十年前你是那么的有劲,但十年后的今天,你还是那么的有劲!真是令人可爱。”
听女子的语气,啐了他一口,恨恨地说道:
“可是十年后的你,就大不如前了,一点儿勇气都没有了。和我交锋,屡战屡败,那真叫人感到讨厌哩!”
那男的又说道:“好表妹,你嫌我老不中用吗?但我四十还不到呢!今夜不管怎么样,我非和你痛痛快快地打一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