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儿答应,便走出房去。黑儿心想:不待此时动手,更待何时?便即跃入房中,一面把灯吹熄,一面把手帕将蕊珠眼儿蒙住,负在背上就逃。在院子中却又被兴安瞧见,便大喊强盗。黑儿胡乱地放了一箭,早已纵身飞出庄外,抄小路而逃。心想:此次终得到手了。不料那马方奔到蜈蚣岭脚下,竟又会遇到了月塔,将他剑削得寸寸断去。他知不是敌手,只好纵马另入小路飞驰逃去。一天好事,又成了泡影,黑儿连说晦气,见后面没有人追来,他方始慢慢地回到成都西城外三里店地方去了。
讲到这个三里店,却是一个方九官所开的。九官家本住在方鲍陈地方,他和方寡妇是个堂房的叔嫂,方寡妇的男子名叫八官。八官性懦弱无能,活着的时候,方寡妇已和九官便有来往私情。八官眼瞧着奸夫**妇一些都不顾忌,因此竟气出病来,一病身亡。九官见八官死去,从此以后,两人更肆无忌惮,俨然一对夫妇模样。后来,九官到三里店去开个小客栈,原本要叫方寡妇同去,不料方寡妇此时又被江僧看中了。方寡妇喜新嫌旧,和江僧正在热恋头上,早把九官置之脑后了。九官心中虽然怀恨,可是敌不过江僧,所以只得罢了。黑儿因怕祖父云里燕责罚,住在家中诸多不便,故和九官订为生死之交。两人同恶共济,过路客商带有银两或带有女人的,便统统遭他俩的毒手。那晚,九官见黑儿唉声叹气地空手回来,他便低低地问道:“黑大哥怎么啦?又失利了吗?”
黑儿把屁股在凳上垂头丧气地坐下,心里想:好好儿已经到了手,竟又会落了空。越想越气,不觉把桌子一拍,大骂贼婆娘起来。九官还摸不着头脑,因在旁笑道:“你这时使这么大性子给谁看呢?我问你,你怎么不回答呀?也许咱有法儿呢!”
黑儿一听,果然不错,自己也觉好笑,因把江僧带领众僧向白家庄来寻仇,咱趁此机会却把那个雌儿背了回来。九官拍手笑道:“这样不是好得手了吗?”
黑儿把脚一顿道:“谁知到了蜈蚣岭脚下,又突然碰到了一个身骑桃花雪里红的徐娘,她握着一把宝剑,竟和咱家来抢夺这个雌儿。当时俺就和她火拼,不料斗了四五十个回合,她那柄剑实在厉害,只听嚓的一声,咱家手中的剑早已被她削为两段,雌儿也就被她抢去了。这样无故地碰着她这个贼婆娘,把俺的好事破坏了,你想,可恶不可恶呢?”
黑儿说完,犹有余怒未消。九官却笑道:“这太可惜了,不然这个时候,大哥正好快乐地受用哩!”黑儿道:“别人家心中懊恼,你倒还来吊我心火呢!”
九官忙又道:“大哥,你别急,小弟自有法子。我且先问你,那江僧贼秃后来究竟怎样,你可知道吗?”
黑儿道:“这个我可不曾瞧见。”
九官道:“最好给白家庄的人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这叫以毒攻毒,方才称咱的心呢!黑大哥,我劝你也不要心急,那白家庄上的雌儿早晚总是大哥的美味。我劝大哥这两天且不要再去,因为这两天他们的庄上有了六塔寺的冤仇,他们夜里一定是防备得非常严密。最好隔了几天,把这事冷一冷,小弟来帮着大哥一道前去。俺们去的时候,却是扮作僧人模样,即使他们知道了,也断断不会来寻着俺们的,叫他们到六塔寺去讨人,这个就叫移祸江东的计策。那时,咱们既可得着花朵儿般的美人,又可以安然无事。大哥,你想好不快活吗?”
黑儿一听,这个计策真是再巧妙也没有了,一时直乐得跳了起来,好像此时已给他抢来了美人似姝,一面把九官的手紧紧握住,口中连连地喊着:“我的好军师,咱家依你办,咱家依你办。”要知后事如何,且瞧下回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