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蕊珠见阿鸯、小珠都到外面瞧思明的宝剑去,她便也跟着走出房来,只见刘戆立在凤孙的背后,两手揉着眼睛,好像还没有睡醒模样。她便走过前去,轻轻把他的衣袖一扯。刘戆见蕊珠拉他,连忙要开口问她怎么,蕊珠把嘴一撇,他才闭口不问了。一面趁着他们要紧瞧剑的时候,他便跟着蕊珠慢慢地踱到院子西面来。
蕊珠便即启口叫道:“刘大哥,前儿晚上,为了妹子的事,累得大哥好生受苦,妹子心中多么地抱歉。现在妹子业已决定到月儿溪上暂时一避,一面葬我父母的灵柩,大哥可否代为妹子到月儿溪去找寻一间房子呢?”
刘戆道:“这样很好,不过房子可以不消去找,俺的家里,只有一个年老的妈妈,颇是嫌着屋多人少。妹子如肯屈就,明天我就陪你前去。”
蕊珠瞅他一眼,道:“大哥,你这人怎么说这些话?不是明明损妹子吗?我可不依你了。”
刘戆听了,忙赔笑道:“俺性直口快,说错了话,还要妹子原谅咱的啊!”
蕊珠听了,忍不住又撇嘴笑了,一面又恐被小鸳、阿鸯见了取笑,她当即满口答应,说:“准到府上暂住,明天就请大哥陪我前去吧!”
蕊珠说着,便又叫他停一会儿,向白大哥先行说明。刘戆口里虽答应着,心里觉得这事十分难为情,怎好和璧官去说?意欲叫蕊珠先向小鸳说了,请小鸳转向白大哥去说,但蕊珠早已向他走开了,不料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给小鸳瞧见了。待大家送了思明回去后,璧官、刘戆到东厢房去瞧凤孙制药,小鸳手持了鸯剑,心中快乐,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平复过,一面便连跑带跳地走到阿鸯、蕊珠面前,瞧着蕊珠竟哧哧地笑起来。阿鸯笑道:“二妹,今天真可乐了。”
小鸳笑道:“大姊,你猜错了,我告诉你吧!才儿三妹和妹丈不知在说些什么呢!交头接耳,真是亲爱得了不得!”
蕊珠见她又要取笑了,便红晕了脸,啐她一口,便即回身要逃到西厢房去。不料后面立着小珠,小珠冷不防她回身转来,不及躲避,两人齐巧撞了一个满怀,倒引得阿鸯、小鸳都又咯咯地笑个不停。蕊珠忙问小珠可撞痛了没有,小珠笑道:“我倒不曾,怕姊姊真要被我累痛了吧!”
小鸳见她两人立在一起,更像脱了一个胎子模样,因又笑道:“三妹,我瞧你还是快些到月儿溪去吧!不然,那刘家的姑爷恐怕天天要认错人了呢!”
小珠听了这话,也把脸红了道:“小鸳姊姊,真不是好人哩!”
阿鸯道:“事不宜迟,二妹的话倒也并不是完全开玩笑,这里地方说不定要变成多事的地方哩!二妹,我瞧你还是和大哥去说了,叫刘大哥今晚便陪了三妹去吧!”
小鸳听了,点头称是,便把手中那柄鸯剑挂到房中壁上去,她便匆匆地跑到东厢房来,见璧官和凤孙正在谈论鸯剑,刘戆却在一旁听着。璧官道:“我瞧鸳鸯两剑,准都是山西客人的遗物,但不知怎的竟会吞在大蟒的腹内呢!”
凤孙道:“想那蟒蛇吞了鸯剑后,好像小孩儿吞了铜制钱,日子久了,那外面便发生了层肉膜,起初是很薄,后来慢慢地厚起来。又好像少妇怀孕,小孩子包在胎胞里一样。现在包裹的肉袋,据思明说来,竟已厚到四五分光景,看来那蟒把剑吞在肚里,一定好有两年了。”
璧官道:“你这话不对,既然宝剑是山西客人的,那山西客人死了也还没有两足年哩!”
凤孙笑道:“两年没有,一年是只多不少。那又不是真的生孩子,一定要十个月足、十月满不足地研究吗?”
小鸳听他们说得这样高兴,因也跳进来拍手笑道:“思明弟,他昨天是演芒砀山斩蟒起义呀!”璧官见小鸳说起斩蟒起义的故事,因亦笑对刘戆道:“刘贤弟,她在说你的老祖宗,你怎么不照样地去玩儿一套呢?”
小鸳道:“刘大哥是为了夫人又折兵,哪里还有工夫唱斩蛇起义呢?”刘戆道:“这又不是咱喜欢认错人的,你们倒又要当作笑话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