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一会儿,已是到了一个大旷场,但旷场中早已摆有公案。此时亲兵已向四面散开,就有六个彪形大汉,手持大刀,立在公案面前,把那绑着的斩犯簇拥到军官案前。只闻得一声号令,场上便放起三声号炮。同时亲兵又大声发喊,早把看众人们个个唬得心惊胆落。
不说刽子手持刀正欲行刑。就在这个时候,突见东面角上蹿进一人,西面角上也蹿进一人,南面角上又蹿进一个女子,三人尚未奔到场上,先有嗖嗖的三支袖箭打中刽子手的手腕,他们手中的大刀纷纷跌落在地上。同时又有三支银镖打中其余三个刽子手的胸口,只听得啊呀地大叫几声,那无情的碧血便四散飞溅,把六个犯人溅得满脸满身是血。说时迟,那时快,那蹿进的三人早已将身子滚到犯人旁边,把斩犯的绳索挥剑割断。六个斩犯正在闭目待死,忽听场中喊声大起,秩序大乱,便睁眼一瞧,见自己被缚的绳索都已割断,来救自己的人是俞彩云、毕鹤年和一个不相识的少年,一时大家把引颈待戮的死心突然又活了起来,尤其是齐纨、齐环,心中更是兴奋,也不说话,在地上立刻拾起两柄大刀,双手挥着,直向那个军官杀过去。军官正在得意扬扬,忽然间有人前来劫法场,心中也不觉勃然大怒。军人拔出腰间长刀,向各犯拦杀过来。五十个亲兵也层层地向众侠包围拢来。这时,闲人早已逃得一个都不存。鹤年见就是这些小卒,哪里放在心上?舞动鹦鹉剑,直向那个军官。彩云挥着凤凰剑,思明挥着青霜剑,只见剑光起处,众兵士纷纷头落颈断,好像切瓜般地杀着。
这时,良骥、家骅、周飞也各抢了大刀来围杀军官。可怜这个军官,哪里禁得住众侠一阵混战?早已被斩为肉泥。良骥见众兵或死或逃,便对鹤年说道:“咱们何不就此杀进城去,把陈国瑞一刀了结?诸位以为如何?”
家骅道:“这个使不得,我们不如仍回淮上,把韩杰杀死,招抚旧部,以淮安作根据地,再行杀奔南京去怎样?”
鹤年、彩云同声答道:“这个恐怕都非良策,咱们还是先离开了此地,觅一个冷僻的地方再作计议,这是正经,不然恐怕就有大兵来了。”
众人一听,忙道:“两位这话不错。”
于是九个人便向西飞步而去。不多一会儿,已到了一个破庙,众人喘息略定,各把身上的血渍用水洗去。鹤年便开口说道:“张爷的主张,要回淮安招抚旧部,这个主意原是很好,但是仔细想来,却是万万也使不得。张爷的脸原是个个认识的,倘在路上发生意外,不是白费心机、依然身入牢笼吗?”
良骥也向家骅道:“小弟自得兄长被囚提京消息,弟即到府上把尊夫人等已另外安顿妥当,一面便即跟着兄长的囚车后面。谁知跟了一日,被他们看出破绽,乘小弟不备,也被他们一齐捉来。小弟自思是死定的了,岂知竟会遇到毕贤弟等三人前来相救?这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了。”
家骅听了,方始放心。鹤年、彩云也方知良骥所以不在淮安的原因。鹤年又道:“所以为今之计,咱们一起九个人,可以分作三班,彩云姑姑和齐家两个姊姊为一班,周飞、良骥、张爷为一班,咱和思明为一班。王小二原是伏路小卒,现在还是给他一些盘川,叫他回去。咱们既分了三班而行,那路人就不觉得注意了。咱们向南京溯江而上,由武汉转重庆,不是就可到达成都吗?”
彩云道:“爸爸本约我在淮南相会,照毕贤弟的决议,我很赞成。”
良骥道:“咱因舍妹彩屏尚在淮安,必须前去接来,可以再到成都。”
因恐路上照顾不到,良骥又欲约鹤年同赴淮安,再抵成都。鹤年情不能却,只好答应。思明道:“那么咱也跟随鹤哥同去好了。”
鹤年道:“这样也好。”
良骥向家骅又道:“此次弟和毕、张二贤弟同赴淮安,把尊夫人和舍妹一道接来,兄长尽可以放心前赴四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