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大家又高兴十分。众人到了院中,庄丁都已把各人坐骑牵马喂料,有的打水给他们洗脸,有的摆酒肴替他们庆贺。璧官此时又见刘戆负了一猛虎,小鸳提了两只银桶,阿鸯挽了蕊珠,都安然归来,他心中这一喜欢,真非笔墨所能形容了,一时携着凤孙的手,叫他告诉经过一切。凤孙因把遇世伯缪一飞的话说一遍,以下刘戆早接嘴得意地指手画脚地大笑告诉,如何打虎,师姑如何射虎,又如何遇见黑儿,如何追入林中,一拳打去。说得来有声有色,天花乱坠。
璧官哦了一声道:“这黑儿的胆子真不小,两件案子倒是一手包办。”正说时,庄丁便来请爷们、小姐们入席。大家因到外面,只见桌上满放着兔子肉、鹿肉、羊肉、猪蹄,都是烧得红润润、香喷喷的,大碗的酒又是热气腾腾的,真把刘戆闻得酒香肉香,口里涎水险些流下来,便急急大叫众位入座。大家因挨次坐下,小鸳和蕊珠坐在一排,小鸳又低低问她怎样被刘戆救醒,又问她有没有吓坏了身子。蕊珠见小鸳问着,想起自己被刘戆抱在怀里的情形,顿时脸就起了两朵红花,直羞得头也抬不起来,话也一句都说不出来。小鸳见她这个样儿,愈觉得她的娇媚,愈觉得她的可爱,一面劝她定心,一面叫她喝一杯酒压一压惊。这时,大家肚里饥饿,便也不客气了。尤其刘戆,更像狼吞虎咽地狂嚼。蕊珠见他这样的真实,真是个英雄的本色,他的脸可怕,她倒一些也不觉得,反而感觉得他是个威武之人,大概也是两人的缘分吧。这是后话,现在且不去表它。
那时,凤孙、璧官开怀畅饮,大家非常高兴,璧官忽然若有所悟地向凤孙道:
“甘兄,你今营救了蕊珠小姐,又为她要回银两,你的心中以为从此可以没有事了吗?依我想来,甘兄并不是救了蕊珠小姐,却是反而害了蕊珠小姐,恐怕她今后还有性命的危险呢!不但她有性命的危险,恐怕连小弟在此,也要不能安居了。”
众人听了他这样说,大家都又非常惊异起来。璧官又道:“你们不要疑惑我的话,那缪黑儿恐怕一定不肯甘休哩!黑儿不肯甘休,王小姐便不好行路,现在我们若放她搬柩回去,不要说黑儿一定前来报仇,就是不叫她去,那我们白家庄一定也要好好防备了。这样说来,王小姐就不好离开我们,那你救她,不是反害她了吗?”
凤孙听了,又细细地思量一下,觉得这话实在不错。蕊珠此时也脸含着重重愁云,觉得回去又不好,留下又不可。阿鸯想了一会儿,便插口道:“这个不打紧,待愚姊伴三妹回乡好了。”
小鸳眼珠一转道:“好是好的,不过一去了两个,可不是把妹子太冷落了吗?我问三妹,故乡可还有什么亲戚吗?”
蕊珠经小鸳一问,心中想道:“家乡实在因为是祖宗坟墓所在,至于亲戚,我离家乡差不多已十年多了,即使有些亲属,也是疏远得了不得。而且又知道爸妈都没有兄弟的,那家乡和客乡又有什么分别呢?”
小鸳见她呆呆地不说,因又道:“如果也没有什么亲戚的话,我想还是这样吧!三妹现在也不要回去了,明天且把伯父母的灵柩搬来,买个葬地,入土为安地葬了。那三妹一则可以放心,二则住在我这儿,大家既有同伴,又可免去路上跋涉和危险。你想,不是个最好的安全办法吗?”
璧官听了,也向小鸳道:“小妹想得虽好,可是还差一层。俺想最好把甘哥和妹妹统统留下,那不是更加热闹有兴趣吗?”
小鸳一听哥哥欲把甘家兄妹留下,第一个赞成,便拍手笑道:“我也早有这个意思了。”说着,又向小鸯说道:“哥哥已经说了,明天妹子总不放你去的。”
说时,却把那秋波去凝视凤孙,一时又想起方才缪黑儿一剑砍下来,若没有凤孙一镖相救,险些砍伤右肩,因此更欲把凤孙留下,大家研究武艺,所以只顾瞧着凤孙,盈盈地要他答应。凤孙见她含情脉脉,如此多情,而且自己本来云游四海,到处为家,又禁不得璧官相劝,就只好答应下来,暂住一月。白氏兄妹见凤孙已经允许住下,心中真是非常高兴,重新给凤孙筛上满满一杯酒,说:
“慰劳甘兄今夜的辛苦,并奉贺甘兄的胜利。”
大家又喝了一会儿,不觉已是五更天气,用饭洗脸,草草完毕。凤孙、刘戆由璧官招待到东厢房安睡,阿鸯、蕊珠由小鸳招待到西厢房安置。三人又谈了一会儿,小鸳笑道:“两位可以睡了,明天咱们预备结义吧!”欲知后事如何,再瞧下回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