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戆说罢,自己却把死虎负在肩上步行,请蕊珠独自坐在马上。蕊珠见他这样的诚意,真是天下少有的好人,心里也就由感激而变成了敬爱。这时,见他负着这一只足有几百斤重的猛虎,还是一些都不觉沉重,好像寻常人背了一只小鸡模样,而自己骑在马上,缓缓地踱着,多么自在。心里过意不去,因向他开口叫了一声:“刘大哥!”
刘戆忽然见她称呼自己大哥,心里倒也快活得很,因就回头去望她,只见月色下的蕊珠把那娇靥已罩满了红云,眼儿见像秋水般地动**,羞答答地又道:
“多承你的好心待我,我实在是感激得很。但你们为了我一个人,今夜辛苦了一夜,不晓得各位都好的吗?”
刘戆点头道:“都很好的,小姐的白银,也已给俺的凤师要回来了。但不知小姐好端端地在白家庄,为什么会在这个强人的马上了呢?”
蕊珠道:“我们自送了你们出门,不多一会儿,天就黑了,我和白小姐的丫鬟菊儿正守在厢房等候你们回来,不料到三更天的时候,只听屋上有嘀嗒的一声瓦片响,菊儿倒知道的,她叫道: ‘有贼!’但是这时,就有一阵细香送进鼻子里来,我和菊儿不知怎的,都糊糊涂涂便即睡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的身子早已在强人的马上了。至于你怎样把我抢来,我到今自己还不曾晓得哩!”
刘戆哦了一声,道:“这一定是迷魂香。”
说到这里,突然闻得后面一阵马蹄嘚嘚的声音,蕊珠是吓怕的人,又道是强人追上来了,直把她伏在马上战栗得面无人色。刘戆忙落后道:“小姐别怕,有我呢!”话声未了,只见一骑到来,却是小鸳,凤孙、阿鸯随后也到。三人一见刘戆负着死虎步行,却把马匹让给一个女子骑着。正欲细问,忽听蕊珠叫道:
“大姊,二姊。”
三人一瞧那女子,果然是王小姐,那时大家都不胜惊讶,齐向蕊珠问怎么会到这里来。蕊珠便把方才对刘戆说的话重又告诉一遍,一面又道:“因为我怕虎腥气,口中呕吐,刘大哥便把马让给我坐,他自己情愿负了虎步行。”
三人听了,都极口称赞刘戆真是个笃实君子的好人。小鸳道:“这样,老刘不是太辛苦了吗?我看,王小姐还是和我骑在一个马上吧!那老刘不是仍可骑他自己的马吗?”
阿鸯道:“二妹这话不错。”
蕊珠也早道:“那么二姊姊快来扶我下马呀!”
小鸳笑着,也不跳下马来,只和她马相并,便将她身子轻轻一搂,早已抱到自己马上。蕊珠胆小,又嘤了一声,倒把大家又笑起来。刘戆便负着死虎仍骑在马背。此时已没有山路,都是一片平原大道,四人遂加紧一鞭,不到片刻工夫,早已将近白家庄了。
这时,大家远远望去,只见白家庄的大门大开,庄前人声喧闹,火把通明。刘戆又道出了什么乱子,小鸳笑道:“这一定是哥哥为了三妹不见,出庄来找寻了。”
四骑到了庄门,果见璧官带了庄丁二十余名,正在上马。小鸳大叫道:“哥哥,我们回来了。”
璧官一见四人,因道:“但是王小姐又被贼子抢去了啊!”
这时,又见兴安从人丛中挤出来,哭哭啼啼地叫道:“大爷、小姐,我们小姐又被强人抢去了。”
说罢,又掩面地大哭。小鸳见了,忙叫兴安停止哭,向他道:“你瞧,这个我前面坐着的,不是你家小姐吗?”
兴安开眼一瞧,果然是自己小姐,又早破涕笑了起来,一面忙问蕊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璧官因为心急,也不注意,现在一见蕊珠已和妹妹同骑回来,也惊奇十分,忙问缘由。小鸳道:“进了庄里面再说吧!”